既然寿春已毁,他必是回不去的,只能带着这笔带血的财富,奔向下一个未知的深渊。
迁往汝南,看似劳师动众,实则是为了缩短那条命脉般的粮道。
吕布凝视着沙盘上汝南的位置,眉头微蹙:“主公,方才令二弟与公瑾进兵,莫非真要在此处用武?”
白图目光冷冽,指尖轻点桌面:“袁术大势已去,汝南不过是他暂避的孤岛。
他绝不甘屈居人下,必会北上投奔袁绍。
届时,寿春的悲剧将在汝南重演。”
陆逊在一旁欲言又止,声音压得极低:“主公,汝南乃是袁氏宗族根基之地……”
“根基?”
白图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若他没疯,自然懂得权衡利弊;可若他疯了,这根基便只是催命符。”
“粮草。”
吕布突然插话,语气沉重,“若无充足军备,无需他人插手,仅凭寿春现有兵力足矣。”
这句话意味深长——不是不能打,而是没饭吃。
寿春城内十几万张嘴嗷嗷待哺,加之刚经历劫掠,百姓能留下的口粮,顶多够支撑最后几日苟延残喘。
白图虽已进驻寿春,但后续的补给线却如悬在头顶的利剑。
在这个年代,想要富,先修路绝非虚言。
即便是在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体系下,道路的重要性也关乎生死。
否则,那令人绝望的损耗足以拖垮任何一支军队。
想起当初初入江东,华歆从豫章运来五万石粮食,等他抵达曲阿清点时,仅剩三万石。
近半数的粮食,竟在运输途中化为乌有。
这并非全因豫章多山林之险。
即便同处长江南岸,从金陵、丹徒运粮至合肥,也要损耗三成。
如今淮南大旱,缺水严重,运送军需往往需要额外携带大量饮水,人力消耗更是成倍增加。
粗略估算,从江东大后方运粮,两石出发,到达前线仅剩八斗;若是从吴郡震泽一带转运,两石最多只能剩下一石二斗。
在淮南农业恢复元气之前,贸然进军汝南,无异于玩火 ** 。
“我心中有数。”
白图收回思绪,眼中精光一闪,“既然正面硬啃风险太大,那就换个思路。
传令下去,让二弟他们先取合肥,夺回舒城。”
舒城,庐江郡治所。
为此,他甚至特意将陆康请到了淮南坐镇。
袁术虽退出了淮南核心圈,但庐江太守刘勋仍在负隅顽抗。
能否彻底解放淮南,进而支援汝南战场,关键便在于盐场与捕鱼队的产出效率。
这两项产业若能满载而归,粮草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至于刘勋那个顽固分子?在白图看来,他已经是个即将打出GG的败者了。
一年时光流转,沧海桑田。
孙策与周瑜再次站在舒城的城墙之下。
只不过这一次,昔日的主攻方向变成了如今的副手角色,周瑜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心中颇有些不服气:替别人打工的日子,终究是不爽。
舒城城门洞开的那一刻,刘勋甚至没敢抬头看那面飘扬的白氏大旗。
作为庐江太守,他此刻的心虚几乎要溢出胸膛。
孙策与周瑜的仇恨是明面上的账,而他在袁术麾下那些被榨干潜力的江东子弟兵眼中,更是罪人。
当初孙策接过霸王遗甲时,险些就折在他手里;如今旧怨未平,新仇又起,刘勋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仗,打不了。
早在合肥失守、袁术仓皇北逃之际,刘勋便已察觉风向不对。
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公路,在北上前曾传信召他汇合,许诺共享富贵。
可刘勋看着手中那份轻飘飘的信件,冷笑一声,将其束之高阁。
他虽名义上是袁术下属,实则早已“听调不听宣”
,对那个只会劫掠百姓的伪帝,早已离心离德。
当孙周联军压境,舒城危如累卵时,刘勋做了一个极其精明且卑微的决定——献城。
这一幕,像极了历史长河中那个着名的桥段。
若是放在后世,杨弘等袁术余孽投奔于此,定会被这位老兄毫不犹豫地扣下,转头卖给曹操以换取前程。
但此刻,面对白图的招降,刘勋只是颤抖着双手递上了印绶。
孙策站在高岗之上,望着那座不战而降的城池,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想冲进去厮杀,想把这些年受的憋屈全部发泄出来。
但他回头看向身旁神色淡然的白图,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在白图眼里,刘勋这种墙头草固然令人鄙夷,但比起袁术那种视百姓如草芥的 ** ,至少还保留了一丝底线。
若因为私人恩怨就拒绝收编,不仅显得格局狭隘,更会寒了天下降将的心。
龙傲天式的霸道走不远,唯有利益捆绑才能稳固江山。
“二弟。”
白图拍了拍孙策的肩膀,语气平静,“免一场屠城之祸,换一座完整城池,这笔买卖,划算。”
孙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心中的郁结散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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