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 / 1)

闻言,便客气地对陈兰二人说道:“二位将军仗义出手,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是愿意随我们回江东,白公那里必会为两位谋个一官半职。”

“呵呵,谈什么官职。”

陈兰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指,毫无掩饰地说道,“我二人早已无心仕途,只要孙吴两家以后发达了,赏赐些金银财货,让我们安度晚年便足矣。”

这一幕落在孙权眼中,让他暗暗摇头。

若是孙策立志自立为王,这种背主求利之徒,绝对该杀——为君者,绝不能容忍下属养成这般投机取巧的劣习。

但既然眼下只是回江东复命,孙策更需要的是收拢人心、树立仁信的名声,暂且忍下这两颗祸害也未尝不可。

好在,陈兰和雷簿注定去不了江东。

否则,即便逃过了孙策的刀剑,也逃不过白图军法的无情制裁。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营帐内的寂静。

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蒋钦的军帐,神色慌张地汇报道:“将军!江面发现水军动向,正朝柴桑逼近,看旗帜样式,似是来自寻阳方向!”

蒋钦眉头紧锁,猛地站起身来:“寻阳?具体是什么编制的水军?”

赤色头巾如燎原之火,在江面旌旗间翻涌。

传令兵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全军皆戴红巾!”

“是伯符回来了!”

蒋钦抚掌大笑,眉宇间尽是畅快,“莫慌,自家人!整队迎敌——不,迎亲!”

这位出身水匪、却以信义立身的江东悍将,骨子里藏着一份罕见的浪漫主义。

不同于曲阿那些精于算计的世家幕僚,蒋钦厌恶铜臭与酒肉,却对先秦那种“一诺千金”

的古风情有独钟。

主公白图将柴桑防务交予他,看中的正是这份对“义”

字的执着。

当孙策真的如约归来,这种理想照进现实的瞬间,足以让蒋钦热血沸腾。

此时,孙策麾下仅余三千老卒。

这不仅是孙坚留下的最后血脉,更是这支军队最后的脊梁。

军中混杂着大量被袁术榨干价值的残兵败将。

那些曾在袁术营中遭受非人 ** 的俘虏,许多已被废去筋骨,连正常劳作都成奢望,更遑论行军打仗。

伍长之位虽由精锐担任,但底层什长里,竟也夹杂着不少面目枯槁的“废人”

然而孙策并未抛弃他们,哪怕只是带回了几十名残缺者,也要将他们从地狱边缘拉回人间。

船抵柴桑水域时,孙策心头仍悬着一块巨石。

程普曾私下劝阻,建议老将先行交涉,以免新主手下生疑刁难。

这番好意让孙策想起了昔日寄人篱下、处处碰壁的屈辱日子。

尽管深信白图绝非袁术那般猜忌狠毒,但多年的漂泊让他本能地警惕。

就在他犹豫之际,江雾散开,水寨早已列阵以待。

一艘轻舟破水而来,蒋钦一身素白,立于船头,隔江遥遥拱手。

那姿态从容优雅,仿佛迎接的不是归降的叛将,而是失散多年的故交。

“满江赤帜,唯孙将军有之。”

蒋钦朗声道,“某家在此恭候多时了。”

孙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抱拳还礼:“蒋将军谬赞。

待我拜见白公后,定当与将军痛饮三百杯,共话平生。”

船尾阴影处,孙权咬着牙低声咒骂:“一群蠢货……一个个都被 ** 了吗?若此时孙策真是袁术的先遣先锋,这柴桑岂不就拱手让人了?”

他曾怂恿程普去挑拨离间,未曾想对方将领不仅不傻,反而比谁都通透。

看着蒋钦与孙策相谈甚欢的场景,程普等人心中对白图的偏见也随之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这种“布衣将军”

胸襟所折服的震撼。

三千旧部,红巾东归。

这一举动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消息瞬息间传遍江东,“孙郎守信,白公识人”

的名号不胫而走。

各地的纳贤馆门前车马喧嚣,无数心怀天下的英杰,开始重新审视这片土地上的风向。

甘露寺的钟声似乎还回荡在北固山的余韵里,白图却已无心驻足。

他屏退了左右亲卫,只留太史慈一人随侍在侧,低声吩咐道:“去趟甘露寺,替我备一份厚礼。”

那是孙策即将踏足之地,也是他前世记忆中那段历史的起点。

白图目光深邃,指尖轻轻敲击着车辕,心中却在盘算另一笔更大的账——曲阿城里,那几颗摇摆不定的人心。

与此同时,孙策驾驭的战马踏碎了曲阿郊外的晨雾。

车轮滚滚,卷起一路烟尘,也碾过了他心头最后一丝犹豫。

身后跟随的黄盖、程普等老将神色肃穆,他们知道,这一去,便是将孙氏一族的身家性命全部押上了赌桌。

然而,真正让孙策感到窒息的,并非前方未知的局势,而是此刻车厢内沉默的气氛。

坐在角落里的孙贲与吴景,面色阴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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