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白图竟将分散各地的军队代表悉数召回,目的昭然若揭——他要搞一场公开审判,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万军为见证,公审潘璋!
这正是陈宫最担忧的局面。
“此事不妨交予刑部审理,若王司隶不愿沾染是非,在下愿亲自督办。”
陈宫试图挽回,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处理此类功臣 ** 案,常规手段无非三种:首先是私下警告,其次是暗中惩戒。
如今白图高调抓人,前两条路已断。
第三条路,便是交由刑部,让王朗做那个黑脸恶人,总比主公亲自下场要好得多,哪怕是陈宫亲自动手,也能保全主公的圣明形象。
最糟糕的结果,莫过于白图亲自严惩潘璋。
毕竟此人此前屡立战功,即便今日滋扰百姓,坐实了“强占民女”
的最大罪名,若因此遭受极刑,军中那些看重情义、信奉武力的悍卒们,心中必定不服,甚至可能滋生怨气,动摇军心。
白图深知陈宫的苦心,但他只是冷冷地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温和”
的方案。
堂下,一直沉默的潘璋突然嘶吼出声,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主公!罪将……罪将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不,是一时难以自制!罪将愿意纳……娶她为妻!求主公开恩!”
在此之前,即便被周泰当场制服,潘璋也未露出如此骇人的惧色。
直到他听到白图调集大军回京的消息,一种比死亡更沉重的压迫感笼罩心头——这哪里是治罪,这分明是要兴师动众,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陈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目光灼灼地看向白图。
若能纳妾赎罪,既保全了颜面,又避免了大规模军事行动带来的动荡,岂非两全其美?
“娶?”
白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冰冷如刀,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凭什么?”
话音未落,他转身踏入大殿深处,沉重的殿门轰然关闭,将陈宫的惊愕与潘璋绝望的呼喊尽数隔绝在外。
陈宫浑身一僵,如同浇了一盆冰水。
他想起了白图对待吕玲绮婚约的态度,瞬间明白,在这个男人眼里,所谓的“理由”
根本站不住脚。
旁人或许知道凭什么,但在白图的逻辑里,只有一种解释——
因为他是白图。
陈宫心头焦灼,目光如炬地扫过宿卫营,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原本指望吕玲绮能发挥几分作用,替自己去劝谏那位刚愎自用的主公,可心底深处,却不禁生出一丝怨怼:旁人劝不动也就罢了,为何连这位平日里最听白图话的姑娘,此刻也沉默不语?
循着视线望去,陈宫的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吕玲绮并未如他所愿站在自己身后,而是静静地伫立在一旁,目光紧紧追随着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
那眼神中,没有往日的桀骜,反而流淌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欣赏,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崇拜。
“大 ** ,”
陈宫压低声音,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寂静,“您为何不劝阻白公?此举无异于自断臂膀,将来在江东立足必受掣肘啊!”
吕玲绮闻言,侧过头,淡淡地瞥了陈宫一眼。
自从那场提亲 ** 过后,她对这位“公台叔”
的敬重早已荡然无存,此刻语气中更带着几分疏离:“所以呢?”
陈宫被噎得一愣,随即眉头紧锁,语速加快:“如今世道崩坏,曹阿瞒挟天子以令诸侯,袁术僭越称帝,袁绍虎视眈眈欲夺北方,刘氏宗室各自为政,关中董贼余孽未清,凉州诸侯割据……天下大乱之际,白公若因一时义气而自我削弱势力,那些诸侯岂会坐视不理?”
“倘若硬盘与那些人同流合污,胜负又有何分别?”
吕玲绮反问,声音清冷却字字珠玑。
这句话如同一记闷棍,敲得陈宫哑口无言。
他未曾料到,这个平日只知舞刀弄枪的少女,竟能跳出世俗的成败观,看到如此深邃的本质。
这正是之前白图曾与她剖析过的道理。
区别?当然有!而且天壤之别。
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这其中的差距,足以用鲜血和尸骨来衡量。
但白图所求,绝非仅仅是那冰冷的皇权霸业。
即便在今天之前,他也未曾有过明确的野心。
作为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一个固执得有些可爱的穿越者,他对本土人梦寐以求的 ** 之位毫无兴趣,对于所谓的匡扶汉室,更是觉得索然无味。
起初,他只是被动地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稀里糊涂地成了江东之主。
他的初衷卑微而纯粹——只是希望身处的这个世界,能变得稍微美好一些,尽管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中的现代世界相去甚远。
然而,潘璋之死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沉醉在权力游戏中的白图。
失望、愤怒,以及对自身软弱的痛恨交织在一起,让他终于看清了自己内心的渴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