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即便将江东所有隐匿的黑户、隐户全部清查出来,其总人口恐怕也难以企及这个数字。
当然,若这些土地收归官有,在耕牛齐备、新型重型耕犁研发成熟的条件下,仅需数十万青壮年屯田,其产出便足以让白图效仿后世穿越者,在其他战区实行免粮税政策,从而形成降维打击般的经济优势。
人,才是这一切的核心变量。
白图此前像只囤积过冬粮食的仓鼠,看似吝啬地攒下海量救济粮,实则是在为“人心”
买单。
哪怕百姓心中仍有顾虑,只需在白图驻军之地领取够维持几日生存的口粮,这份恩情便会化作最锋利的宣传利刃,随风传播至每一个角落。
凭借白图日益高涨的民望,以及那些真正落入百姓手中的救济粮,恐慌与好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别说是城外栖身的流民,就连合肥、广陵这样的大城之中,也有无数身影趁着夜色,悄悄潜出城门,奔向那个充满未知的南方。
寿春皇宫内,袁术的咆哮声震碎了玉盏。
“江北各城……加强斥候巡逻!凡是被白图妖言惑众引诱者,就地格杀!”
这道命令充满了血腥气,却也暴露了袁术内心的虚弱。
然而,当这道旨意传到陆勉、舒邵等前线统帅手中时,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
作为实际掌控局面的大将,他们深知这道命令根本无法落地。
如今的旱情如悬顶之剑,让他们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制止百姓投奔白图易如反掌,但之后呢?谁来填补随之而来的权力真空?谁来安抚被激怒的民心?
袁术只给了拦截的任务,却未拨一粒救灾粮,甚至连一份完整的赈灾方案都拿不出来。
难道看着自己的子民活活饿死,任由他们流向白图的怀抱?至于那道“就地格杀”
的命令,陆勉与舒邵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将它视作了耳旁风。
更何况,蕲春、广陵、合肥等地的守军,大多是由当地豪强招募的乡勇,并非袁术从南阳带来的嫡系部队。
若是真敢对本地百姓痛下 ** ,不出半日,城内就要爆发 ** 。
这是他们身为武将最后的道德底线,也是维系统治脆弱的平衡线。
在这个污名化的时代,想要证明自己清白很难,但要给对手泼上一盆脏水,却是简单得可笑。
寒冬腊月,淮南大地上流传的谣言如野火般蔓延。
有人放话,白图此举乃是诱敌深入,意在将流民充作江东奴隶;更有甚者言之凿凿,称那些饿殍遍野的老弱,最终只能沦为矿坑中的枯骨,甚至……连 ** 都成了军中口粮。
然而,这些耸人听闻的恐吓,在袁术那套拙劣的宣传攻势下,竟显得苍白无力。
“杀一人,便如杀吾父。”
这句振聋发聩的誓言,至今仍回荡在百姓耳畔。
一边是淮南之地横征暴敛、视民如草芥的袁公路,另一边则是心怀苍生、行事果决的大仁大勇白图。
在这道是非分明的选择题面前,人心的天平早已倾斜得无可挽回。
广陵太守舒邵虽守城有方,灾情稍缓,却因一时心软,擅自开仓济民,终是触了袁术逆鳞。
一道严令下来,舒邵被强行召回治罪,原本就动荡的局势更是雪上加霜。
正是在这般兵荒马乱的十二月中,三十余万江淮子弟,拖家带口,浩浩荡荡渡江北上。
这股人潮之汹涌,几乎填满了半个郡的人口缺口。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淮南百姓手中尚存余粮,心中仍盼着来年的春种。
若这旱魃持续肆虐,待到最后一点存粮耗尽,投奔白图的难民,恐怕只会更多,更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会稽,另一盘棋局正悄然铺开。
甘宁在此已逾半载。
名义上,他是因性情刚烈、好战喜功,才被袁术一纸调令贬至这偏远之地做太守。
世人多以为丹阳富庶繁华,相比之下,会稽便是蛮荒瘴疠之地,充斥着未开化的山越与致死的疫气。
殊不知,这看似冷落的任命背后,暗藏着白图深远的布局。
虞、顾、陆等江东本土豪族心知肚明,他们不仅没有排斥这位“贬官”
,反而严格遵照白图密令,将一批批熟练船工连同卖身契一并送至甘宁府中。
与此同时,一封急信飞回蜀中,不过三月,一支由蜀郡甘氏派遣的特殊队伍,绕过荆南四郡,悄然抵达江东。
这批人中有精于造船的大匠,也有擅长纺织染布的巧手。
蜀中老宅并未因此举倾巢而出,但在白图展现出的惊人潜力与势力面前,甘氏这一支系毅然选择孤注一掷,誓死辅佐。
从今往后,立足江东的这支血脉,便是崭新的“会稽甘氏”
。
即便日后益州与江东兵戎相见,两家各为其主,但这层血缘纽带所代表的魄力与支持,已是不可估量的底气。
有了技术与人才的注入,织锦与造船两大核心产业迅速运转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