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1 / 1)

经过城姬的特殊工艺处理,那些储备粮已具备极高的防伪标识,任何有体面的望族都不敢轻易染指。

谁若敢动赈灾府库的歪心思,等于直接向天下宣告自己吃相难看,是对百姓生存权的公然掠夺。

愤怒过后,白图迅速收敛心神,将思绪拉回眼前的困局。

既然外援无望,便只能向内求索。

“子敬,传令下去。”

白图语气转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即刻动员丹阳、吴郡南部各县,趁着枯水期,全面清理河道淤塞,深挖水井设施。

旱情未除,我们要做的不是等待救援,而是筑牢根基,以防不测。”

旱灾如虎,口粮告急。

白图坐在案前,指尖重重叩击着桌面。

今年的收成惨淡得令人发指,若是按老规矩开仓放粮,那不过是填无底洞,财政立刻就会崩盘。

唯一的活路,就是把单纯的“施舍”

转化为“雇佣”

用救济粮换取徭役,既赈了灾,又保住了家底,这才是长久之计。

吴郡与丹阳两地,因水患稍缓,流民尚且可控,但真正的大头在后方。

他的目光投向地图深处——鄱阳与会稽。

这两处虽远离淮南核心灾区,受干旱波及较轻,却也是难啃的硬骨头。

鄱阳开发不足,田亩有限;会稽更是群山环绕,交通闭塞,运粮之路崎岖难行。

可即便如此,也必须从那里榨出粮食来。

原本预估的余粮根本不够填坑,若不能从这两郡筹措到足够粮草,整个江东的救灾大局都将陷入被动。

彻夜未眠后,一个看似荒诞却又无比精妙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与此同时,山阴城。

城姬府内烛火摇曳,甘宁独自端坐阴影中。

州牧兼将军的一纸令下,让他陷入了罕见的沉思。

对于这位以“本能”

着称的悍将而言,思考往往被视为软弱的象征,犹豫更是要不得的大忌。

他向来信奉直觉,认为那种不加思索、只凭杀戮本能行动的自己,才能对敌人造成最大的心理震慑。

但此刻,这份难得的静默,是因为他在消化一个违背常理的指令。

次日清晨,甘宁的身影出现在章安锦帆坞。

船匠们正忙碌于造船工序,却被太守突如其来的巡视打得措手不及。

甘宁环视四周,目光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木材上,沉声开口:“明年四月之前,我要看到一支成建制的船队下水。

武器配备可以暂缓,但必须搭载特殊的械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届时,我会亲自带队,带你们去‘远海捕鱼’。”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甘虎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作为甘氏旁支中少有的心思细腻之人,他深知这其中的荒谬:“太守,出海捕鱼?这在会稽乃至整个江 ** 说不通啊。

为了几条海鱼,耗费巨资造船,还要冒着生命危险远航,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与其折腾这些,不如扩充宁锦的生产规模来得实在。”

的确,在这个时代,远洋捕捞不仅效率低下,风险极高,更是毫无经济效益可言。

然而,甘宁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不划算?糊涂!本太守这是在支援吴郡的同胞!阿虎,你的思想觉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狭隘?”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甘虎顿时面红耳赤,羞愧难当,连连低头称是。

旁边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船匠见状,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试探:“太守……既然是去捕鱼,那这种粗活,恐怕无需劳烦我们这些工匠同行吧?”

“谁说是粗活?”

甘宁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是为了让你们在第一线的真实环境中,亲身体验船只的性能极限,从而发现改进之处!难道连你们自己造的船,都不敢亲自上去试吗?”

理由冠冕堂皇,逻辑严密,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无奈地领命。

他们不知道的是,甘宁之所以如此坚决地推行这项看似亏本的工程,并非出于什么高尚的救援情怀,而是因为他看在宁锦的面子上,无条件相信了白图那个关于“明年超级旱情”

的预言。

在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面前,今日的造船,便是明日生存的筹码。

山阴县的寒风里,甘宁眯着眼,心里那杆秤拨得噼啪作响。

白图那边给的是宽限令,没定死指标,但这反而更折磨人。

会稽这地方,北边山险路窄,南边瘴气弥漫,想从这种鬼地方把粮食往外运,简直是拿命填坑。

若是强求南部各县凑数,怕是连根毛都剩不下。

但甘宁这人,骨子里就写着“不服”

俩字。

他转头看向北方——吴郡。

那是他的老对头张辽的地盘。

既然白图把这事儿定义为“对口互助”

,那其中的水分和油水,全看自己怎么榨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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