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1 / 1)

对于普通农户而言,日子可以苦,但不能没有盼头;可以忍受胡骑劫掠,却无法忍受自己人的屠刀。

这一变天,直接抽干了“白马义从”

的灵魂。

这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精锐骑兵,之所以被称为“义从”

,靠的不仅仅是马快枪利,更是那份守护一方的道义。

如今,主公为了坚壁清野,强行驱赶流民,视人命如草芥,赵云看不下去了。

那是一场发生在军中的冲突。

身为骑都尉的赵云,公然质疑公孙瓒的命令,甚至在争执 ** 手击伤了执行暴力迁徙的同僚。

这在军律中是大忌,若是寻常将领,早已斩首示众。

最终,这场 ** 被拖到了公孙瓒面前。

公孙瓒面色阴沉,盯着眼前这个目光清澈的年轻人,本欲依军法处置以儆效尤。

然而,四周跪满了求情的同袍,而在那群人中,公孙瓒的长子公孙续显得格外焦急。

这孩子本就是赵云的死忠粉,平日里没少在父亲耳边吹风夸赞赵子龙。

或许是看在长子的面子,又或许是一时间懒得深究,公孙瓒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撤职,闲置。”

这一念之仁,成了日后崩盘的伏笔。

随着袁绍势力的步步紧逼,公孙瓒的心态彻底失衡。

他像一只充气过足的气球,在袁本的针尖下炸裂。

从最初的强硬对抗,到后来的龟缩自保,再到最后的崩溃,他的心气儿输得一干二净。

最后的画面极具讽刺意味:曾经 ** 风云的白马将军,躲在高耸的邬堡深处,连田豫这样的北疆名士都只能隔着帘子见到他的侍女。

而他昔日的旧部鲜于辅,带着刘虞的儿子以及倒戈的乌桓联军,与袁绍里应外合,将公孙瓒围困成孤魂野鬼。

那一刻,幽州的寒风似乎都带上了嘲弄的意味。

那句振聋发聩的“杀一人如杀我父,淫一人如淫我女”

,如同惊雷般劈开了公孙瓒混沌的意识。

白图最后抛出的这句“咸使知闻”

,不仅是对世人的警告,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强行剜去了他心头那层名为“权力”

的脓疮。

公孙瓒终于从白马将军的迷梦中惊醒,忆起自己初起兵时,不过是为了护得幽州一方百姓安宁。

只是岁月漫长,野心滋长,这匹白马早已蒙尘,遮住了他的眼,直到此刻,才换来迟来的清醒。

可惜,醒悟太晚,败局已定。

易京之战前夕,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公孙瓒屏退左右,只留下长子公孙续。

他目 ** 杂地看了一眼这个血脉相连的儿子,最终下达了一道令人心碎的指令:率领偏师先行接触张燕军。

名义上是展示结盟诚意,实则是公孙瓒最后的自私——他不希望儿子卷入那场必死的突围与 ** 之中。

就在这时,那个名字再次被提起:赵云。

公孙瓒不再犹豫,解除了对这位老将长达数年的闲置与监控,一纸军令,命其辅佐公孙续。

这两三年里,赵云的心境经历了过山车般的崩塌与重组。

曾经的热血沸腾冷却成冰,心如死灰是他最真实的写照。

然而,公孙续那双崇拜且期盼的眼睛,像是一簇微弱的火苗,勉强点燃了他心底残存的斗志。

但命运并未因此眷顾。

易京烽火燃起,公孙瓒中伏身亡的消息传来,如同晴天霹雳。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崩盘,张燕与公孙度联手被袁绍击溃。

混乱中,赵云试图护送公孙续向辽东方向突围。

然而,天意弄人,半路杀出个匈奴屠各部骑兵,将本就岌岌可危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纵然拥有金玉武将的无双勇武,个人的锋芒在庞大的战争机器面前也显得如此渺小。

正如陈到无法力挽狂澜逆转奇袭部队的颓势,赵云也无法独自扭转乾坤。

生死关头,公孙续做出了抉择。

他不愿看到赵云为了救自己而陷入绝境,趁着赵云身形稍滞的瞬间,竟独自一人策马冲向密集的屠各部阵型,发起了一场近乎 ** 的冲锋。

那一幕,惨烈而悲壮。

就在赵云心神大乱之际,幸存的白马义从成员,包括此前在易京突围的陈到等人,意外发现了陷入重围的主帅旧部。

他们二话不说,联手杀入敌阵,硬生生从刀丛中抢出了赵云。

目睹昔日同袍浴血奋战,赵云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咬牙提枪,配合众人拼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这一战留下的后遗症却是毁灭性的。

陈到敏锐地察觉到了赵云的变化——不仅仅是 ** 上的疲惫,更是灵魂深处的破碎。

那种对于战斗本能的畏惧与厌恶,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智。

更可怕的是,随着精神的崩溃,他那引以为傲的战甲似乎也在感知主人的绝望后,悄然“离线”

这一切,恰恰印证了白图之前的推测:赵云确实在抵达淮南前与陈道等人分道扬镳,但绝非为了去投奔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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