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羽伸手将玄铁盒拉近，一缕金丹灵力缓缓进入盒内，妖丹表面的冰蓝纹路随之亮起。

姜羽仔细检查了一会儿。

“妖丹完整。”

“取丹的时候损伤得很轻。”

“这枚妖丹比普通二阶后期妖丹更适合破障丹。”

陈平安问道。

“寒属性会影响药性？”

“会。”

姜羽重新盖上铁盒。

“也有好处。”

“寒渊黑脊鲨常年生活在深海低温区域，妖丹里的水元更加凝练。”

“真正需要处理的是其中积累多年的妖煞。”

姜羽又依次检查其余三味主材，接着重新看向陈平安。

“年份都够。”

“品质也很好。”

“按照当年的旧方，开炉条件已经齐了。”

陈平安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前辈现在还准备按照旧方炼？”

姜羽笑了一下。

“我若还准备照着二十多年前的丹方原样炼，又何必研究这么多年。”

他说着走到旁边石桌前，手指蘸了一点清水。

几条简单的经脉线路很快出现在桌面。

“旧方最大的毛病，在一个急字。”

“二阶巅峰妖丹本身储存着接近筑基后期乃至更高层次的庞大妖力。”

“炼成丹药以后，这股力量会在很短时间里全部释放。”

“服丹修士只能强行引导药力冲击瓶颈。”

“冲过去，境界便会提升。”

“经脉与道台也会在这个过程中承受一次极重的冲击。”

姜羽指尖重新移动。

水迹形成的灵力路线逐渐被分成数股。

“我这些年主要想改的，就是把这一股力量拆开。”

陈平安认真看着。

姜羽先点向代表黑蚌珍珠的位置。

“黑蚌珍珠的水元最柔。”

“先用它把妖丹中过于集中的水元拆开，让药力从一次爆发变成数次推进。”

随后是蓝荧海藻。

“蓝荧海藻真正有价值的地方，除了平衡水元，还有很强的经脉附着性。”

“丹药化开后，它的生机可以提前护住几处最容易受损的主经脉。”

最后。

姜羽的手指停在红玉珊瑚上。

“红玉珊瑚负责最后一步。”

“水元一路积蓄到瓶颈附近，再借火性灵力推动。”

“水火相激。”

“力量足够冲关。”

“整个过程却会比旧方多出一段缓冲。”

陈平安很快明白了。

“前辈想把一次强冲，拆成几次递进？”

“差不多。”

姜羽点头。

“思路已经推演很多年。”

“可惜用完整材料开炉验证的机会，却一直很少。”

陈平安看向桌上的四只玉盒。

“这次有多大把握？”

姜羽也没给出夸张的答案。

“成丹把握七成左右。”

“至于改良效果，要等丹成以后才能判断。”

“若变化与推演一致，服丹后的经脉损伤会比旧方轻很多。”

“突破后的修养时间依旧少不了。”

“道台也需要慢慢重新稳固。”

陈平安反而放心了一些。

一张已经流传二十多年的二阶上品丹方，想靠几句话便抹去所有代价，本身就太过轻巧。

如今姜羽做的事情，只是把原本过于猛烈的冲关方式变得更加缓和。

风险还是存在，效果却已经值得尝试。

姜羽看着他。

“还有一件事。”

“你师父寿元已经接近晚年。”

“老年修士的经脉韧性比年轻筑基修士差一些。”

“丹药炼成后，最好先让岳承山或者其他经验足够的三阶丹师再看一遍。”

“服丹时，也该有人守在旁边。”

陈平安点头。

“这件事弟子会和师尊商量。”

姜羽没有再劝。

“那便开炉吧。”

他抬起手，一只储物袋从腰间飞出。

袋口灵光闪过，一尊三足青铜丹炉重重落在石台中央。

炉身只有三尺多高，表面刻着层层海潮一样的丹纹。

丹炉落下，石台下方原本沉寂的地火阵也随之亮起。

一道暗红火光顺着阵纹缓缓升起，姜羽伸手按在炉盖上。

金丹灵力一点点流入丹炉，沉寂多年的丹炉发出一声低沉轻鸣。

姜羽看向最右侧的玄铁盒。

“破障丹真正难炼的地方，从来都是这枚妖丹。”

“先把妖煞炼干净。”

“后面的三味药，才有资格入炉。”

陈平安退到石室边缘，姜澜羽也安静下来。

姜羽抬手一引，装着寒渊黑脊鲨妖丹的玄铁盒缓缓打开。

冰蓝色妖丹从盒中升起。

下一刻，炉盖开启，一股灼热地火迎面涌出。

妖丹随之落入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