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长命锁(1 / 1)

破庙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堆里偶尔发出的“劈啪”声。

被藤蔓死死捆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陈安,亲眼目睹了这血腥、恐怖的单方面屠杀。

当看到陈虎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在地时,陈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的骚臭味,他竟然被活生生吓尿了。

“别……别杀我……”

陈安看着提着滴血长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陈平安,犹如看着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杀神。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拼命地想要往后缩,但却被藤蔓缠得死死的。

“傻子……不,平安,平安兄弟!咱们可是流着一样血的同族兄弟啊!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陈安语无伦次地求饶着,“我把洗髓丹和灵石都还给你!你放了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我发誓!我回去就跟我爹说,以后陈家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人来找你……求求你,别杀我……”

陈平安提着刀,慢慢走到陈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只吓破了胆的癞皮狗。

他缓缓抬起手,将那把还滴着温热鲜血的青钢刀,轻轻地抵在了陈安的咽喉上。

冰冷的刀锋触碰到皮肤,让陈安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停滞了。

“族人?”陈平安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原来你还知道我们是族人啊。”

“当初你在院子里,带着那群狗腿子用拳头大小的石子砸破我额头的时候,你想过我是族人吗?”

“当初你在冬天,抢走我屋里唯一一床破棉被,让我差点冻死在柴房里的时候,你想过我是族人吗?”

“今天,你像条疯狗一样追到这里,甚至卑劣到绑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老妪来要挟我的时候,你想过我是族人吗?”

陈平安每问出一句,手里的刀锋就往下压紧一分。

陈安的脖子上已经被割出了一道血口子,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流下。

“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陈安感受着死神的降临,眼泪鼻涕横流,崩溃地大哭起来,“平安兄弟,你大人有大量,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饶了我这一次……”

“下辈子,投个好胎,做个好人吧。”

陈平安微微摇了摇头。

刀光犹如匹练般闪过。

“噗!”

陈安那凄厉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那颗写满恐惧和绝望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在一旁的尘土中。

一刀枭首,干净利落,彻底了结了这段纠缠了十六年的孽缘。

陈平安随手甩掉刀刃上的血珠,将青钢刀收入储物袋。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三具尸体一眼,快步走到那根粗大的立柱前。

他抽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割断了捆绑在刘婆子身上的粗大麻绳,拿掉了塞在她嘴里的破布。

“婆婆,没事了。”陈平安轻声安慰道。

刘婆子重获自由,浑身瘫软地顺着柱子滑坐在地上。

她毕竟只是个凡人,刚才那血腥的杀戮场面早就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她一把死死地抱住陈平安的腿,将头埋在他的膝盖上,浑身剧烈地发抖,压抑地痛哭起来。

陈平安轻轻地拍着刘婆子的后背,任由她发泄着心中的恐惧。

等刘婆子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陈平安才站起身,开始熟练地在三具尸体上进行搜尸。

他在陈安那锦缎长袍的夹层里,搜出了十块下品灵石、一把削铁如泥的精钢匕首、几张画着简单阵纹的低阶符箓、一瓶还剩下两颗的劣质聚灵丹,以及几两用来打发凡人的碎银子。

至于陈虎和那个精瘦汉子,更是穷得叮当响,除了随身的武器,几个人加起来也只有可怜的几两碎银。

“就这点寒酸的家当,也敢大老远跑来劫杀我?”陈平安看着手里这点微薄的战利品,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他将这些战利品随手塞进储物袋,正准备去搀扶刘婆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突然,他的目光被陈安那具无头尸体脖子处闪烁的一抹银光吸引住了。

那是一根红色的丝绳,丝绳的底端,系着一个样式古朴的银色长命锁。

因为刚才斩首的动作,长命锁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陈平安心头猛地一震,那段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那是这具身体失踪的父亲,在他满月那天亲手给他戴上的长命锁!

也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一件遗物!

在作为傻子的他六岁那年,这个长命锁被当时十岁的陈安硬生生地从脖子上扯了下来抢走。

他当时哭喊着去抢夺,却被陈安按在泥水里狠狠地打了一顿。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陈安这畜生竟然一直把这个抢来的长命锁堂而皇之地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陈平安眼神一凛,上前一把扯断了那根红绳,将那个沾着血迹的长命锁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银色锁片入手温热,不像凡铁那般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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