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睡……绝对不能睡过去!睡过去,就真的死了!”
在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陈平安狠狠地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舌尖上!
“噗!”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伴随着钻心的剧痛,瞬间直冲脑门。
这股痛觉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硬生生地将他从昏迷的边缘拉了回来,让他的意识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借着这股清醒。
他在湍急的水流中拼命地睁开眼睛,透过浑浊的河水,隐约看到了上方透出的一丝微弱光亮。
“岸边……必须游到岸边……”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身体的虚弱。陈平安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吃奶的力气,强忍着左肩撕裂般的剧痛,手脚并用,像一只濒死的野兽,一点一点地、艰难地顺着水流的方向,朝着那抹光亮所在的岸边游去。
哪怕是被河底的暗礁撞得头破血流,哪怕是呛了好几口充满泥沙的脏水。
他依然死死地咬着牙,没有放弃。
终于。
当他的手掌触碰到河底那坚硬圆滑的卵石,感觉水流的冲击力明显减弱时。
他知道,自己终于熬过来了。
陈平安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连滚带爬地爬上了长满杂草的河滩。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冰冷的烂泥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剧痛。
夜幕早已经降临。四周是一片完全陌生的荒野,只有风吹过芦苇丛发出的沙沙声。
在遥远的前方,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几点微弱昏黄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那应该是一个建立在荒野中的凡人小镇。
“活下来了……”
陈平安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头顶那几颗黯淡的星星,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劫后余生的苦笑。
他不敢在河滩上久留。这里血腥味太重,随时可能引来夜间觅食的妖兽。
他强撑着那几乎快要散架的身体,哆嗦着手,从腰间那个泡了水的储物袋里,翻找出了几瓶常备的丹药。
大口吞下半瓶止血散和几颗解毒丹,随后又奢侈地灌下了一大口没有稀释过的极品灵泉水。
高级丹药和灵泉水那强大的生机在腹中化开。
左肩伤口处那种犹如烈火焚烧般的剧痛稍微减轻了一些。
体内肆虐的暗紫色火焰毒素,在解毒丹的压制和灵泉水的冲刷下,也暂时停止了蔓延的脚步。
这还得庆幸他这几年把灵泉水当茶喝,肉身的抗毒性和生机远超同阶修士。
若是换做普通炼气期挨了赵文远这淬毒的本命一剑,恐怕在河里漂流的时候就已经毒发身亡,尸骨无存了。
在河滩上原地休息了大概半个时辰,感觉四肢恢复了一点点勉强支撑行走的力气。
陈平安咬着牙,从泥水里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撕下一截干净的内衣下摆,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左肩那狰狞的伤口。
随后,他拄着一根从河边捡来的枯树枝,拖着沉重的步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几点灯火闪烁的方向,缓慢地走去。
望山跑死马。
那看似不远的几点灯火,陈平安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来到了那个小镇的边缘。
借着村口一块破败的石碑,他看清了这个小镇的名字——青溪镇。
这是一个偏远落后的凡人小镇。镇上的街道狭窄泥泞,两旁的房屋大多是用茅草和土坯搭建的,此时夜已深,镇上死气沉沉,连声狗叫都没有。
陈平安拖着疲惫的身躯,在镇上转了半天,才终于在镇尾的一个偏僻角落里,找到了一家亮着一盏昏暗气死风灯的简陋客栈。
客栈的掌柜是个打着瞌睡的凡人老头。
看到大半夜突然闯进来一个浑身湿透、满身是血、仿佛厉鬼一样的年轻人,吓得差点没钻进柜台底下。
陈平安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几两沾着血水的碎银子排在柜台上。
“给我一间最偏僻、最安静的客房。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靠近打扰。这锭银子就是你的了。”陈平安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凶狠。
老掌柜哪敢多嘴,收了银子,战战兢兢地将陈平安领到了后院一间堆放杂物的柴房隔壁。
关好那扇四处漏风的木门。
陈平安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他强忍着虚弱,从储物袋中摸出几面最普通的警戒阵旗,勉强地在门窗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的警戒触发阵法。
做完这最后一道防线。
他那紧绷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
他甚至连身上湿透的血衣都来不及脱,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那张铺着破草席的硬板床上,瞬间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沉睡之中。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毫无知觉。
足足过了整整两天两夜。
当第三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缝隙,照射在陈平安那张苍白的脸上时。
他才悠悠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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