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屠户禁忌:别在杀猪台上撒尿(下)(1 / 1)

清晨,一声凄厉的惨叫把村子彻底撕碎了。

是张屠户家。

我冲进张家院子时,那帮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杀猪匠,一个个像被霜打的茄子,瘫在门口。

张屠户就横在自家的杀猪台上。

死状跟王满仓一模一样:脖子被切开一半,身上十七道血窟窿。最瘆人的是,他的胸口皮开肉绽,用杀猪刀生生刻了三个大字:

“还命来”。

那字迹,跟我怀里那本账上一模一样。

门窗都是从里头死死栓着的,哪怕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报应……报应来了!”有个屠夫手里的烟杆都掉在了泥水里。

接下来的三天,屠户洼成了名副其实的屠场。

第二天,李屠户死在猪圈里,肠子被掏出来挂在栅栏上。

第三天,刘屠户被发现吊在村口老槐树的钩子上,手里还攥着他那把宝贝砍刀。

凡是参与杀王满仓、参与那些恶心的剥皮买卖的人,一个接一个,死法越来越毒,死状越来越像被宰的牲口。

整个村子被一种粘稠的恐惧罩住了。我想跑,可奇怪的是,不管我怎么走,最后总能绕回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那槐树上的钩子,在风里嘎吱嘎吱响,像是在招魂。

孙老头彻底疯了。

我去他家时,他正穿着一身漆黑的寿衣,坐在屠宰房里,手里攥着刀,对着空气乱劈乱砍。

“来啊!王满仓!老子杀了一辈子猪,还怕你个死鬼!”他嗓子嘶哑,眼里全是血块。

我冷冷地看着他:“孙老爷子,你杀货郎的时候,杀孩子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他猛地转头盯着我,那眼神已经不是人的眼神了:“那是他们命贱!在这村里,老子就是天!我能杀他,就能再杀他一次!”

他疯狂地挥刀,甚至割伤了自己的大腿,血流了一地,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狂笑。

那天夜里,雨下得像天塌了一样。

王满仓家那间屋里,王小波的惨叫声盖过了雷声。

我踢开门冲进去,王小波被一把杀猪钩穿透了锁骨,整个人像块腊肉一样吊在房梁上晃荡。他的嘴里塞满了木头渣子——那是他前几天踩碎的王满仓的牌位。

他还没死透,眼睛死死瞪着我,嘴里“嗬嗬”地喷着血沫子。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惨白的光照亮了院子。

我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就站在杀猪台旁。他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几乎断成两截的脸。

是王满仓。

他手里提着那把往下滴血的尖刀,目光穿过雨幕,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通体冰凉。我不是凶手,我也没吃那些脏肉,可我踏进了这片血地,我看见了这一切。

第二天清晨,孙老头也死了。

他在自己的屠宰房里,把自己给“卸”了。头摆在磨刀石上,身子横在台子上,整整齐齐,像是在等着谁来过秤。

我瘫坐在王满仓家的台阶上,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枪。

雨停了,村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李氏也走了,在房梁上挂了根白绳子,走的时候脸是朝着王满仓的。

我背起包,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走出村口,我又看见了那棵老槐树。

树底下,王满仓就站在那儿。他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翻血,手里那把杀猪刀在阳光下晃得我眼晕。

他没动,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原本那双布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染成了浸透了的暗红色。那红,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顺着我的脚踝往上爬。

我明白了。

进了这屠户洼,沾了这地里的血气,就再也出不去了。

“霍——霍——”

远处的院子里,又响起了磨刀声。

我扔掉手枪,木然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回走。在那杀猪台边上,有一把磨好的利刃,正等着我去拿。

想走?

这地里的债,还没还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