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住嘴,让玦哥儿说说。”
众人一听老太太这称呼,脸色全变了。
这眼看要分出去的嫡子,怎么又冒头了?
贾母知道这事不简单,也没再计较贾玦之前骂她的话。
摆摆手,说了句:
“玦哥儿,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贾玦没急着开口,先喊青鸟过来,从她手里拿过那张欠条。
“老太太,这是给您看病的欠条,您瞧瞧。”
“要是没意见,让人去账房支银子。”
贾母听他这么说,不在意地挥手:
“不就是几个钱的事,回头让凤丫头带你去账上取就行。”
“先说蓉哥儿的事。”
贾赦几个人听见老太太这口气,表情顿时变得古怪。
八万两银子,成了“几个钱”
?
贾玦好心把欠条递到贾母面前:
“老太太,您还是仔细看看上面写了多少。”
贾母见他这么坚持,端起茶喝了一口,低头扫了一眼欠条。
“噗——”
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这什么玩意儿?
看个病花了八万两?
她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贾母脸上的肉抽了几下,声音都变了:
“玦哥儿,这就是你看病的欠条?”
“看病要这么多钱?”
老太太话音刚落,王夫人那几个人也开了口。
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贾玦心太黑,明明都是贾家的人,还想着从自家人兜里掏银子。
贾玦脸色沉下来,声音不大,但咬字很重:“老太太,几位长辈,这话我不认。”
“上午您已经当着大家的面说了分家的事,虽说还没走宗人府的流程,可您金口玉言,这就算定下来了。”
“既然分了家,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太医院的人来看了没辙,最后是我把您救醒的。”
贾母听完这番话,气得胸口发闷。
她算什么金枝玉叶?看个病就要八万两?
她扫了眼贾玦,又瞅了瞅贾蓉,压着脾气开口:“玦哥儿,银子的事回头再说,先把你蓉哥儿的事理一理。”
她打的算盘是先拖一拖。
可惜贾玦压根不吃这一套。
这人就是典型的——看不到银子,什么都不好使。
“老太太,事儿得一件一件办。这桩没捋清楚,下一桩没法开口。”
贾母额角直跳。
这小子真是投错了胎,他该去做买卖,保管发大财。
她叹了口气,松了口:“玦哥儿,治老婆子的钱,不会短你的。你先说说,接下来怎么办。”
贾玦听完,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
这才像个当家主母的样子。
他转身走到贾蓉跟前,压低声音:“蓉哥儿,有些话不能照实说,得收着点。”
“弑父这个罪名,别说你扛不住,整个贾家都扛不住。”
贾蓉下意识点了点头。
刚才他确实慌了神,现在被三叔点醒,才反应过来。
这个锅,绝对不能背。
真要落在他头上,不光他自己完蛋,整个贾家都得跟着遭殃。
“你现在回宁国府,把事情压住。府里的下人不能乱说话,有些话传着传着就成真的了。”
“去玄真观把敬老爷请回来,宁国府得有人撑着。”
贾蓉听着贾玦一步步的安排,一个劲点头。
刚才老太太让他去宗人府自首,他吓得魂都快飞了。
这会儿总算是缓过来了。
旁边的贾母听得直点头。
贾玦这安排,的确是最稳妥的。
只要顺利,贾珍的死就能定性为病故。
贾蓉也能顺顺当当地承袭爵位。
至于顺不顺利……
事在人为。
贾蓉听完吩咐,腿肚子还打着颤,转身朝门外走去。
荣庆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贾玦出去晃了一圈,宁国府那边还不知道闹成啥样。
他得回来稳住场子。
老太太病得重时,满屋子乱得跟菜市场一样。他一来,不光人救过来了,连府里杂七杂八的事也安排得明明白白。
反观贾政,除了拍桌子发火,啥也没干成。
贾宝玉、贾琏那些个人,跟他比都不够看的。
贾母看着贾玦,眼神有点复杂。上午做的决定,这会儿越想越不得劲。
她刚要开口,贾玦先凑过来了。
“老祖宗,事都安排利索了,咱们是不是该唠唠欠条的事?”
这话一出口,贾母心里那点子悔意,瞬间凉透了。
这混账东西。
给自家长辈看病还伸手要钱。
要得还这么狠,跟抢钱没两样。
老太太本来想赖账,可一想到贾玦那手段,又把念头咽回去了。
就凭贾玦那一手邪门的医术,也不是她这个老婆子能惹的主。
贾母眉头一皱,语气软下来:“玦哥儿,府上账上真没那么多银子,只能先欠着。”
贾玦听完,嘴角一翘。
“我倒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老祖宗愿不愿意听听看?”
老太太心眼一转,荣国府现在是真掏不出钱来,她倒想听听贾玦能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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