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软了几分,说:“弟弟这话说的,大观园当然是贾家的。”
贾玦听完,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
“去戍边之前,老太太做主替我分了家。大观园是我掏钱盖的。”
“当时跟荣国府说好了,园子借给他们省亲用,一次五万两银子。”
“现在宝玉他们住得舒舒服服,我这个盖园子的反倒没地方落脚。我出的钱,建的院子,连住都不让住。”
说完,贾玦脸上挤出一副委屈样。
贾元春真没想到,贾玦这么大阵仗把自己叫来,就为这事。
大观园的内情,她确实不清楚。
能在宫里站稳脚跟的人,脑子转得快。
贾元春赶紧弯腰赔礼:
弟弟,这事儿我是真不知底细。要是属实,我马上写信回去,让老太太把那园子腾出来。
隆正帝脸一沉。
本想着今儿把贤德妃喊来,能演一出姐弟重逢、感人肺腑的戏码。结果呢?反倒整这么一出。
“贤德妃,不用你写信。朕直接下旨到荣国府,替他讨个公道。”
隆正帝扭脸,冲太监戴权吩咐下去。
贾元春脸刷白。
她真没想到,这个大房的兄弟,居然得宠到这个份上。
就为一处园子,皇帝要专门拟旨。这搁谁信?
贾元春赶紧朝隆正帝行了个礼:
“皇上恕罪,这事儿到底是家事,不敢劳烦您。只怪贾家自个儿没规矩。”
“堂堂勋贵世家,连宗人府都管不住。这两年,你们贾家仗着你撑腰,越发没了分寸。”
隆正帝脸稍微松了点。
这贾元春,到底有两下子。不然宫里那贵妃位子,也轮不到她坐。
不过这回隆正帝铁了心要给贾玦撑场面。
他扭头冲贾玦一笑:
“爱卿,一个园子而已,别放心上。既然宗人府都认下了,那园子就是你的。”
“对了,你那爵位的圣旨,好像还没下吧?”
“还有宁国府的事。”
隆正帝一拍额头,装出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
贾玦心里门儿清。这帮当皇帝的,心思最是难猜,别指望能摸透。
有些事,脸上不能露太多。不然死得快。
贾玦朝隆正帝弯了弯腰:
“陛下的恩典,臣记下了。往后一定替您卖命。”
隆正帝一听,哈哈笑起来,伸手把他扶起来。
养心殿里,君臣俩把一出忠心戏码演得跟真的一样。
贾元春看在眼里,暗自下了决心:回去一定捎信回府,让家里人好好待贾玦。
可她哪知道,贾玦跟荣国府早就撕破脸了。
“爱卿,要不留下来吃顿饭再走?”
隆正帝笑眯眯地问。
贾玦嘴角一挑:
“陛下有心,臣心领了。可龙禁尉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办,不敢耽搁。”
这话他随口就来,把隆正帝哄得一愣一愣的。
末了,贾玦跟在一个小太监身后,出了皇宫。
两人到宁国府门口。小太监上前,把封条给揭了,回头冲贾玦恭恭敬敬地说:
“大人,请。”
“爵爷,这宁国府往后就归您了。”
“奴才祝您步步高升,再往上走一走。”
小太监贾玦说完,弓了弓腰,转身就走。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攥着贾元春从宫里递出来的信,脸色变了。
这……
“大房那边的弟弟贾玦,已经封了子爵,圣上很看重。”
“大观园的事,按宗人府的规矩办,别因小失大。”
贾母盯着信上那几行字,愣了半天没回过神。
这说的到底是谁?
大房弟弟,哪个大房弟弟?
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没对上号。
她冲底下的人摆了摆手:“你们都瞧瞧,这是贤德妃从宫里传出来的。”
王夫人一看贾母那脸色,赶紧把信接过来。
扫了两眼,她也倒抽一口凉气。
子爵?
难不成……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贾玦?
看完信,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把信转给王熙凤。
“老太太,贤德妃信里说的,莫不是贾玦?”
王夫人说这话时,自己都有点不信。
要知道,子爵这东西,也就比伯爵低一头。
但放在开国那拨人里,已经是顶了天的爵位。
这么多年传下来,各家手上的爵位早都缩水成将军爵了。
像贾赦,也就是个一等将军。
更让她心里发毛的是——贤德妃怎么还提了大观园?
难不成贾玦真进了宫,还见了贤德妃?
要是真的,那这小子现在可不是一般人了。
能随便进宫见嫔妃,这得是多大的恩宠?
等一圈人都看完了信,贾母拿拐杖敲了敲地。
“贾玦封了子爵,那大观园的事,你们怎么说?”
王夫人一听这话,脸一下子白了。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她咬了咬牙,声音有点干:“老太太,贾玦要是真封了子爵,还得了圣上青眼,大观园咱们还是还给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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