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眼神往太上皇那边瞟了一下。
隆正帝一见贾玦那眼神,心里门儿清。
老皇帝还没咽气呢,那些跟着他混的朝臣全抱成一团,铁桶似的。
这时候要提那事儿,准被这帮人拿“太上皇病重”
当挡箭牌,全给堵回来。
得等半个月。
这半个月,他们也得暗地里铺好路。
给以后那场大清洗攒点家底。
贾玦朝隆正帝悄悄摇了摇头。
隆正帝一见这反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沉痛:
“爱卿说得在理。可眼下太上皇龙体欠安,什么事儿都得往后靠。”
“不过,为了神朝往后的大局,爱卿提的这些东西,朕会放在心上。”
贾母一听这话,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看样子,隆正帝不打算追究贾玦刚才那番“放肆”
的话。
贾玦轻轻点了下头,开口道:
“陛下这份孝心,天地可鉴。微臣斗胆,还请陛下千万保重自个儿的身子。”
“神朝能有陛下,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周围那些太监宫女,立马跟着贾玦的话茬子齐齐应和。
霎时间,厅堂里全是歌功颂德的声儿。
隆正帝听得通体舒畅,脸上的笑意堆得更深了。
他刚想顺手赏贾玦点东西,可一想到刚才那小子说的话,又把念头压了回去。
贾玦瞧着隆正帝那副模样,心里忍不住冷笑。
自己还真有当奸臣的料子,回头得好好琢磨琢磨这路子。
过了半个时辰,贾玦跟贾母、宝玉一块儿坐上马车,出了皇宫。
车厢里,宝玉一双眼睛死盯着贾玦,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那表情,跟要吃人似的。
贾玦倒是不当回事儿。
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少爷秧子,他压根儿没放在眼里。
贾母也一样。
她一个内宅妇人,管管下人行,真上了朝堂,怕是让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
二哥贾琏人倒是不赖,可就是见了漂亮姑娘走不动道。
当个混日子的公子哥儿,这毛病不算啥。
可真要站在朝堂上,那就是要命的软肋。
贾玦仔细琢磨了一遍,整个贾家,除了贾敬,真没一个能挑大梁的。
可贾敬因为十年前那档子事儿,压根儿不敢下场掺和。
虽说有个王子腾在外面周旋,可说到底那是外人。
贾玦也懒得管。
反正已经分了家,各人奔各人的前程要紧。
马车一路晃荡,到了荣国府门口才算停稳。
车还没完全刹住,贾宝玉就气冲冲地跳了下去。
贾母一看,赶紧心疼地喊:
“哎哟喂,我的宝玉啊!”
“你这是跟谁置气呢?不就一个爵位嘛!”
“赶明儿我再给你弄一个来。”
贾母这几嗓子哭喊,让府门口等着接车的一帮人都愣住了。
再弄一个爵位?
荣国府大门前,贾母那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爵位?那是地里长出来的萝卜吗,随便扒拉就有?
一群人盯着贾宝玉跳下马车,脸上的表情不对劲儿。谁都看得出来,这小子在宫里肯定碰了钉子。
他甩着袖子就往里冲,连正眼都没给门口这帮人。
王熙凤心里咯噔一下。
老太太这话说得轻巧,可字字都带着刀。
再找一个爵位?
这府上就一个爵位,还挂在公公贾赦头上。按规矩,将来得传给她男人贾琏。
可现在,老太太是不是又想翻脸?
两年前老三贾玦那档子事,她可记得清清楚楚。老太太要是在贾琏身上再玩这一手,这以孝治天下的世道里,贾琏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儒家那套嫡长子继承制,老太太根本不在乎。
她要是铁了心把爵位塞给贾宝玉,隆正帝看在荣国公的面子上,八成也就点头了。
王熙凤和贾琏两口子,没了爵位,就成二房的打工仔了。
凤辣子咽不下这口气。
王夫人看着儿子那副模样,心里门儿清——宫里肯定有事。
什么事儿?得好好查查。
“我的儿,可不兴这样。”
贾母还在门口念叨,贾宝玉已经气冲冲地钻进府里去了。
门外的女人们瞪着贾母,眼里全是八卦的火星子。
宫里到底出了啥事?
王熙凤最心急。
丈夫的爵位眼看要悬,她脸上还得挂着笑:“宝玉这是受气了?嫂子去给他撑腰,老太太快说说咋回事。”
周围一片附和声。
贾玦没凑这个热闹。他转身上了许褚准备好的马车,回宁国府了。
贾母瞟了眼他离开的方向,三言两语把宫里的事交代了。
贾玦给太上皇续命半个月的事,她一个字没提。
这消息还没传开。
太上皇这一走,朝廷里权力要重新洗牌。
贾家得缩起来过日子,别被人抓住把柄参一本,伤了筋骨。
王夫人听完,牙咬得咯吱响:“那贾玦小儿,坏了宝玉的好事。回头我让兄长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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