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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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四,好福气啊!”

任原塞给他一碗酒:“来,干了!”

刘四仰脖灌下去,媳妇也跟着喝光。

“谢寨主救命!”

他嗓子发紧,话不多,但眼睛红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任原拍拍他肩膀,“往后好好过日子,娃要上学,地要种好。”

他心里亮堂:像刘四这样的,山下多的是。

救一个是一个,不图名,不图利。

可下一秒,他眉头皱起来了。

“等等——刘四,你老家在哪儿?”

“为啥拖家带口上梁山?”

空气突然安静。

刘四低头搓裤缝,媳妇咬嘴唇,老爷子盯着地面。

“娘~吃!”

小闺女举起鸡腿,往娘嘴边凑。

大宝先吃,娘马上动筷子。

刘四媳妇手忙脚乱哄娃,眼角直往任原脸上瞟。

任原摆摆手,笑得挺自然:“孩子饿了就吃,别拘着。”

他转头盯住刘四:“兄弟,有啥难处直说。

上了梁山,就是自己人。”

宋万一巴掌拍在刘四背上:“男子汉,吞吞吐吐像啥样!”

刘四嗓子发紧,搓着粗糙的手掌:“俺家原住西溪村,在梁山脚下。”

杜迁一愣:“那不就在眼皮子底下?咋还逼得举家上山?”

“好日子没过两年。”

刘四指甲掐进掌心,“保正家那个小崽子,盯上俺媳妇。”

他喉结滚了滚:“赶了三回,他们当没听见。”

“先栽赃俺爹娘篡地契,田没了。”

“又编出河伯要童男童女的鬼话,伸 ** 俩娃。”

“最后一回,那人直接踹门进来,说陪他睡一晚,就放过俺们。”

袁朗一脚踹翻矮凳:“狗东西!”

刘四眼眶通红:“俺不肯。

他甩出张借条,说欠五十两,还不起就烧房。”

“俺娘扑上去理论,被人搡倒,后脑磕在门槛上,血都没止住。”

任原抄起茶碗砸在地上:“官府呢?报没报案?”

“报了!”

刘四扯开衣领,露出青紫鞭痕,“衙役拿棍子抽,连门都没让进。”

杜迁皱眉:“郓城县知县不是个清官?听说还有个‘及时雨’押司……”

“俺压根没见着知县。”

刘四抹了把脸,“倒是在保正家见过个黑矮子,穿押司袍子,收了他一包银子。”

刘四抹了把脸,嗓子发哑:“俺娘没了,棺材板刚钉上,就拖家带口蹽上山。”

几位头领叼着草根,谁也没吭声。

山下苦命人,还少吗?多得数不清。

“那个押司……是不是外号‘及时雨’的宋公明?”

袁朗吐掉草茎。

“二寨主也听过他?”

刘四一愣,“俺是从保正家护院那儿听来的。”

袁朗冷笑:“山东地界吹得响,结果呢?屁用没有。”

宋万呸了口唾沫:“当官不办事,专收黑钱,名头全是糊弄傻子的。”

任原蹲下来,手指抠着青砖缝:“刘四, ** 坟,咱们一起扫。”

他猛地站直:“今儿歇了,明早派人摸西溪村底细,后半夜——动手!”

刘老爷子腿一软,带着儿子又磕下去:“寨主!您是活菩萨啊!”

“起来!”

任原一把拽起刘四,“梁山兄弟,碗里饭分着吃,仇——一块报!”

杜迁搓着耳垂凑近:“哥哥,西溪村邪性。”

“咋个邪法?”

“山脚那条溪,劈开两村。

西边叫西溪村,东边叫东西村。

祖上本是一家,后来分家分得连祠堂都拆了。”

两村分家后,井水不犯河水。

可溪水这事儿,隔三差五就掐起来。

西溪那边突然嚷嚷溪里有水鬼。

保正立马请来和尚念经,还雕了座青石宝塔,硬生生摁进溪心压邪。

怪了,塔一立,西溪收成见涨。

东溪眼红,保正二话不说,把塔扛回自己地盘。

江湖上送他个绰号——托塔天王晁盖。

“嘿,哥哥也听过这号人?”

杜迁挠挠耳朵。

任原嘴角一扯:“听过,还嫌不够响亮。”

塔挪走当晚,东溪鸡犬不惊。

西溪却开始闹水鬼,夜夜有人听见哭嚎。

保正拍胸脯说:咱村有河伯坐镇!

但得每年献童男童女,不然河伯没力气打架。

每次操办,他挨家收钱,账本写得比庙祝还勤快。

杜迁呸了一口:“水鬼?怕是保正裤裆里钻出来的!”

任原冷笑,手指敲着桌沿。

一个泥腿子,敢编这么大套谎话?

背后没官老爷撑腰,他早被唾沫淹死了。

宋黑子……你手伸这么长,图啥?

“西溪有鬼?”

“明儿晚上,咱们去抓活的。”

“倒要看看,是鬼吓人,还是人装鬼!”

这是任原当寨主后头一桩正事。

他私下管它叫“杀鬼夜”

嘴上喊得凶,心里早盘算好了——

先灭鬼,再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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