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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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跟了你,喝西北风啊?”

剁鱼的吼完,刀尖一挑鱼鳞,“爹坟上的草,比你胡子还长!”

杀鱼汉子骂得唾沫横飞,手里的鲤鱼差点甩到对面那人脸上。

那人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船桨拍水声刚响,他猛地抬头。

一瞅见阮小七,眼睛瞬间亮得跟点着火似的!

“小七!小七!兜里还有钱不?借哥五贯!”

“下回准翻本!真不骗你!”

“五哥!收摊儿!今儿有贵客!”

阮小七把嘴里的芦苇杆“噗”

一声吐老远。

阮小二刀尖一颤,鱼鳞溅了自己一脸。

“这俩谁啊?”

他抹了把脸,手还按在刀柄上。

“二哥,你念叨多少回的擎天柱任原哥哥!”

“旁边那位是赤面虎袁朗哥哥!”

“梁山头领,专程来咱家串门儿!”

“哐当!”

杀鱼刀砸进泥地,震得几条小鱼跳起来。

阮小二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阮小五腿一软,差点跪进鱼血里。

“完了完了……咋偏偏今儿赌输了呢……”

他低头瞅自己破鞋尖,脚趾头都抠进土里了。

“二郎!五郎!”

任原抱拳,嗓门像打雷,“久仰大名,今日登门讨杯茶喝!”

袁朗拱手接话:“常听哥哥夸你们三兄弟,果然虎气!”

两人相视一笑,袍角一掀——

蹬船沿、腾空、落地。

青石板缝里蹦出两颗小石子。

“快快快!小五别傻站!”

阮小二一把拽住弟弟后脖领子,“小七去系缆绳!”

茅屋帘子哗啦掀开。

老太太拄拐出来,身后跟着媳妇和奶娃子。

阮小二抢步扶住娘胳膊:“娘,小七带贵客来了!”

任原上前半步,深深一躬:“嬭嬭,梁山任原给您请安。”

“早听说您养出三个好儿子。”

老太太眼角笑出褶子,手直往怀里掏:“哎哟,快进屋坐!”

“灶上煨着热汤,我这就盛三碗!”

儿子争气,当妈的脸上有光。

“进屋聊?”

“别进屋了,挤不下,院里敞亮。”

阮小七胳膊上挂着俩食盒,转身就往篱笆圈出来的空地走。

那哪算院子啊,就是几根木头扎的围栏。

“听七郎的。”

任原朝水手们一挥手,大伙儿扛着东西跟上。

“要不整点酒菜?”

阮小二媳妇凑到丈夫耳边,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她偷偷瞄了眼满院汉子,手心直冒汗——这帮人怕不是能吃垮半条街。

“嫂子别忙活,我带足了吃喝。”

任原笑着接话,“您和孩子也来尝尝,今儿灶台歇个懒。”

阮小二拍拍媳妇肩膀:“听见没?任原哥哥早备好了。”

他媳妇这才松了口气,手指从围裙边挪开。

烤全羊刚架上,鸡油滋滋冒泡。

烧鸡堆成小山,酒坛子排得整整齐齐。

任原顺手撕下鸡腿,塞进阮小二儿子手里。

小孩攥着啃,酱汁糊了一脸。

老太太没露面,只把门帘掀条缝,瞅了眼又缩回去。

阮小二拎着两只烧鸡、几把青菜送进屋。

院里人蹲的蹲,坐的坐,碗碰碗,酒泼酒。

阮小二抹了把油嘴:“哥,有啥事直说。”

“两件事。”

任原灌了口酒,“头一件,买鱼。

梁山想从石碣村进货,你们能供多少?”

三兄弟对视一眼,差点笑出声。

这年头鱼贱得没人捡,谁还当回事?

袁朗擦擦手:“山寨定了新规矩——每人每天三斤粮,顿顿见肉。

一千多号人啊,光靠牛羊鸡鸭撑不住。

八百里水泊里,鱼多得扑腾!价格绝不让你们吃亏。”

阮氏兄弟筷子停在半空。

整个大宋绿林,谁见过这么干的?

这事儿好办。

阮小二挠挠后脖颈,咧嘴一笑。

石碣村靠水吃水,鱼多得泛滥成灾。

卖不出去,只能贱价甩货。

现在大伙儿都琢磨着转行呢。

任原夹起一筷子腌萝卜,脆响清亮。

“每天一千斤,小的半斤起步,大的随便挑。”

阮氏三兄弟互相瞅了一眼。

袁朗没吹牛啊!

山寨才千把号人,人均一斤鱼加三斤粮。

搁外面,老百姓一年都吃不上这么多!

阮小二搓搓手,指甲缝里还沾着鱼鳞。

“全村渔夫一起上,能凑够。”

任原端碗,酒液晃荡。

“二郎爽快!”

阮小五筷子戳进豆腐里,豆腐颤了颤。

“哥哥还有啥吩咐?”

任原又满上一碗,酒气扑鼻。

“梁山要拉水军,头领位置——你们敢不敢坐?”

三个人齐刷刷僵住。

筷子悬在半空,酱汁滴下来。

阮小五手一抖,碗差点翻了。

“真……真的?”

阮小二盯着自己磨破的草鞋尖。

早年跑过多少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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