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任原嘴上笑,心里其实直打鼓。
梁山现在名气还没炸开,他真怕没人搭理。
结果前阵子开仓放粮的事儿,早传遍十里八乡。
好汉们认的就是这份实在劲儿。
“朱武,啊不,军师,以后多靠您了!”
任原用力拍拍他肩膀,差点把他拍跪下。
“定不负所托!”
朱武眼眶发热,喉结上下滚了滚。
梁山没军师,这位置空着呢——他一步就踩上去了。
“走!收拾家当,回山!”
“哥,回哪座山?”
“傻愣着干啥?当然是梁山!”
……
“东西打包,跟咱走的留下,不想去的,每人三贯路费。”
朱武回到寨子,话撂得干脆。
小喽啰们面面相觑,有人刚上山才十来天。
换山头?心里直打晃。
听说给钱,一半人当场卷铺盖。
最后点人头,七十八个。
“这么多兄弟一起动身,路上怕不怕露馅?”
朱武皱眉,指甲刮着刀柄。
“放心,扮商队,柴大官人的旗子我带着呢。”
任原拍拍腰间布包,里头那面旗子叠得整整齐齐。
大宋江湖上,柴家这面子,比银票还管用。
任原私下总笑柴进是面子精,脸皮薄得能当镜子照。
“哥,拉人上山这事儿,怪我本事不够。”
朱武低头搓手指,指甲缝里还沾着泥。
“瞎说啥!”
任原一巴掌拍他肩上,“硬绑来的货,咱梁山不要!”
收拾完行李,他拽住时迁袖子:“挑几个机灵的本地小子,训仨月,回头盯史家庄。”
“哥要动那庄子?”
时迁眼一亮。
“不打。
那儿住着老熟人,但时候没到。”
“成!包我身上。”
时迁拍拍胸脯,转身就走,半句废话没有。
回山路上热热闹闹,柴进的旗子一晃,小贼躲得比兔子还快。
任原压根没案底,官府连他长啥样都不知道。
走了十五天,进了座小县城。
日头正毒,街上人挤人,油条刚出锅,香得直往鼻子里钻。
“这是啥地界?”
任原挠挠后脖颈。
“清河县。”
时迁顺手掰了根糖葫芦,“您猜怎么着?武大郎和武二郎,这会儿正蹲柴家吃白饭呢。”
他顿了顿,竹签子在指尖转了个圈:“还有个姑娘……命挺苦。”
她小时候也爱扎红头绳,爱追蝴蝶。
爹死了,家散了,被塞进大户当丫鬟。
反抗主子挨了打,又被正房老婆当烫手山芋甩给武大。
不是天生就歪,是路被踩烂了,才一步步滑进泥里。
她命太苦了。
不是替谁开脱,正史上那人跟丈夫恩爱得很,偏偏小说里把她写成反派。
他叹口气,肩膀一垮。
救不了所有人,可眼前这姑娘,他真想拉一把。
“站住!别跑!”
任原刚摸了摸后颈,前头街口就炸了锅。
百姓像潮水似的往两边挤,鸡飞狗跳。
“哥,出事了!”
孙安踮脚一瞅,咧嘴笑了。
俩姑娘被三十多个家丁追着跑,跟赶鸭子似的。
前头那女的穿短打,腰间佩剑,手还死死攥着后面姑娘的手腕。
后头那姑娘布裙都扯歪了,鞋跟磨掉半截,脸白得像纸。
“姐,你松手!我自己认命!”
声音抖得不成样。
“闭嘴!他们绑过你一次,还想来第二次?”
女侠嗓子哑了,却把人拽得更紧。
任原耳朵一动,听清了。
孙安搓搓手,笑出声:“嘿,真碰上侠女了。”
“大宋这地界,女侠出手救人,比过年放炮还稀罕。”
任原挑眉,马鞭轻轻磕了磕鞍桥。
“姑娘,要帮手不?”
话音没落,整条街的幡子呼啦啦乱晃。
女侠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
“前面大哥!救命啊!”
她拖着人,跌跌撞撞冲过来。
“谢啥谢!进来!”
任原一挥手,手下立刻让出条道。
女侠一进队伍就瘫坐在地,拍拍胸口直喘。
转头摸摸妹妹发凉的手:“不怕了,真不怕了。”
任原蹲下来,顺手递过水囊。
“说说,谁家的狗,追得这么急?”
他们追上来了。
“我们……”
姑娘刚开口,后头骂声就炸了。
“谁家商队?活腻歪了?敢动清河张家的人!”
领头家丁跳脚大吼,手指直戳任原鼻尖。
朱武一撩袖子,账房先生的架势端得足足的。
“你家掌柜?连给我家掌柜提鞋都不配。”
“交出那俩丫头!不然让你们横着回沧州!”
家丁头子梗着脖子嚷嚷。
“清河张家?”
任原冷笑,“没听过。”
他猛地勒马,靴跟磕在马腹上,黑马扬蹄嘶鸣。
“睁大你的狗眼——认得沧州柴家旗号不?”
风卷旗面啪啪作响。
家丁们齐齐后退半步,手按刀柄却不敢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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