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军师,少华山老寨主,肚子里全是墨水。”
“这位置,非你莫属。”
朱武正嗑瓜子呢,差点被口水呛住。
手忙脚乱摆:“使不得使不得!”
“我连寨门朝哪开都没摸清!”
袁朗往前凑半步,声音压低:
“哥哥管大事,咱得有人扛琐事。”
“让我冲锋?刀尖上跳舞都行。”
“让我批公文?不如让我抄十遍《论语》。”
杜迁眼眶发热,想起王伦那会儿——
为个座位,兄弟翻脸拔刀。
现在?推来让去像抢着背锅。
他突然起身抱拳:
“军师,请坐!”
朱武腿肚子发软,偷瞄任原。
结果那人正冲他招手,还晃了晃手里毛笔。
“来来来,朱武!”
“文书堆成山了,再不来我真烧了它!”
朱武深吸一口气,拱手一圈:
“朱武暂坐这儿,日后高人来了,我立马让座!”
大伙哄笑鼓掌,椅子还没坐热。
袁朗刚张嘴,孙安一把搂住他脖子:
“第三把交椅?你屁股早焊死了!”
“没你镇着,梁山早散架!”
縻貹直接把人往椅子上按:
“坐!再客气我把你踹下去!”
任原笑着点头,端起酒碗:
“袁朗,敬你一碗——
咱们的定海神针!”
袁朗咧嘴一笑,抱拳朝大伙儿晃了晃。
“我跟军师一样,先坐第三把交椅。
谁要是真有本事,随时来换。”
朱贵、宋万、杜迁立马起身,围住孙安。
朱贵挠挠后脑勺:“孙安哥,咱头回见,可早听任大哥夸你——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硬茬!”
孙安赶紧摆手,袖子都甩起来了:“使不得使不得!我刚来,连寨门朝哪开都不熟呢!”
他眼睛一瞥,转向广惠大师:“大师您德高望重,这位置该您坐!”
杜迁也往前凑:“我那椅子空着,您随便坐!”
广惠合十摇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阮氏三兄弟互相瞪眼,縻貹摸着下巴直叹气。
聚义厅里嗡嗡响成一片,茶碗碰得叮当乱响。
角落里,云和**蹲在凳子上嗑瓜子。
“姐,话本里不是说,抢座跟抢命似的?咋这儿全在让来让去?”
云盯着任原背影,指尖无意识捻着瓜子壳。
“任大哥到底啥来头?能让这群刺儿头心甘情愿往后挪?”
吵了半天,声音都哑了,最后齐刷刷盯住任原。
任原往椅子扶手上一拍:“停!”
“朱贵管钱粮,宋万管器械,杜迁管伙食——哪个不重要?饿肚子还能打虎?”
他顿了顿,端起粗瓷碗灌一大口凉茶。
“以后甭争前后。
先来的坐前排,后来的坐后排。
活干得好,椅子再破也是金的。”
底下哄地炸开:
“中!这法子敞亮!”
“分工清楚,比排座次强百倍!”
“不过任大哥——您这把主位,谁敢动?”
人声浪一波盖过一波。
最终定下的名号,刻进梁山新立的木牌里:
擎天柱任原
神机军师朱武
赤面虎袁朗
屠龙手孙安
旱地忽律朱贵
苦头陀广惠——双刀早收了,光头锃亮,袈裟一甩就是风
云里金刚宋万
摸着天杜迁
立地太岁阮小二
赛虎痴縻貹
短命二郎阮小五
笑面虎朱富
活阎罗阮小七
跳涧虎陈达
白蛇杨春
鼓上蚤时迁
十六个名字往厅里一报,梁山立马吵得像菜市场
“喂!任大哥!我呢?我也踩着梁山土了!”
声音脆得像掰断一根甘蔗
任原手里的茶碗差点歪了
这丫头又来了
云踮脚拍桌子,腮帮子鼓成两只小馒头
“大伙儿都有位子,就我站着?传出去多丢人!”
她手指点自己胸口,“江湖上都叫我女侠!”
任原想挠头,又怕失态
你哥花荣要是真来了,给他留个主位都该磕头
可你?你连弓弦都没拉满过
正琢磨怎么糊弄过去
眼前一花——云已经站他跟前了
离得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的灰
** 呢?朱武呢?袁朗孙安呢?
全溜了
朱武低头往外挪,肩膀抖得像刚偷完鸡
“哥哥歇着,咱去忙正事!”
袁朗脚底抹油,话音还没落人已拐过门柱
孙安抱拳转身,袍角扫起一阵风
广惠双手合十,佛号念得比逃命还利索
剩下十几个汉子对视一眼,勾肩搭背往外涌
活像身后有鬼追
“哎!椅子还没定呢!你们跑啥?!”
任原捏着空茶碗,傻在原地
说好同生共死呢?
死哪儿去了?
这破厅叫聚义厅?抬头瞅瞅,配得上仨字吗?
“哥是寨主嘛~交椅又没排座次~你自个儿定呗~”
朱武的声音飘进来,透着股怪怪的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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