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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呢？早溜去清点俘虏、收编散兵了。

这会儿要在这儿，怕是刀鞘都得捏碎。

“宋江兄弟，你瞅瞅——这就是咱大宋啊。”

任原眼皮都没抬，声音懒洋洋的。

“任寨主！”

何涛一个激灵，腰杆立马弯成虾米，手心全是汗。

“真想活？”

“想！想活！您说啥我都干！”

“济州兵咋人手一副甲？皮的纸的都有？”

任原眯眼扫过全场。

寻常州军哪来这排场？

何涛喉结上下滚了两滚。

“说！”

任原嗓门陡然炸开。

“是……是我表叔，在大名府甲仗库管钥匙。

梁中书底下松快，他顺手捎几件，我报账说是新买的……”

走私啊。

大名府那地方，生辰纲丢得跟批发似的，谁还管甲胄？

“你能弄多少？”

任原手指敲着刀鞘，节奏不紧不慢。

何涛眼睛倏地亮了：“寨主……您缺甲？”

命，好像能捡回来了。

“要多少？您划个道儿！”

“甲的事儿，何大人，咱得好好唠唠。”

任原嘴角翘了翘。

这小子，有点门路。

先把他带的皮甲纸甲，全留下再说。

“唠！必须唠透！”

何涛猛点头，跟磕头虫似的。

这会儿他真想给那远房亲戚烧三炷香。

“何大人，先住咱山寨几天。”

“替你亲戚捎个信——一千铁甲、两千纸甲、三千皮甲。”

“全得新货，不许糊弄。”

“六、六、六……”

他舌头打滑，差点咬掉半截。

“六六六？那可是一万八！”

任原乐了，“我只要六千。

你要真肯送一万八，我收！”

“这、这、这……”

何涛手心冒汗，恨不得扇自己耳光。

结巴害死人啊！

“咋？你何大人一条命，连六千甲都换不来？”

“还是说，你拿咱梁山当傻子耍？”

“不不不！六千够了！真够了！”

他慌忙摆手，生怕任原再加码。

再多，官仓都得空一半。

“行，等甲运到，你再走。”

任原朝边上一努嘴，“带下去，好生看着。”

这可是现成的铠甲供应商，跑不了。

“任寨主！我呢？我咋办？”

宋江急得往前凑半步。

任原斜眼瞅他，“你？”

心里直犯嘀咕：哪来的脸，也想被赦？

“何大人能供甲，你呢？”

“我……我家底还算厚实……”

话没说完，自己先卡壳。

“黑厮！当咱梁山是开当铺的？”

縻貹一拍大腿，“专揍恶棍，不抢良民！”

闻焕章上山后，他说话都带文气了。

“不要钱，不要名，你还剩啥？”

任原盯着他，等下一句。

“我在道上有点儿名气……”

“及时雨？听着响亮。”

“可惜啊，在梁山，这外号不顶饭吃。”

底下兄弟全绷着脸。

西溪村那摊烂事，谁不清楚？

宋江没露面，暗地里抽成抽得手软。

没那笔黑钱，他拿什么散财？

押司那点俸禄？

还是指望祖上留下的老宅子？

又不是柴大官人，家里有金山银山。

宋江攥紧袖口，指甲掐进掌心。

钱不行，名不行……

他还能掏出点啥？

唉，行吧，大丈夫能蹲能站，任原，这回我认栽！

宋江牙一咬，心一横，脱口就来：“寨主，我给你当内应！打郓城的事儿，包我身上！”

满屋子人全愣住。

啥？听岔了吧？

“哥？你疯啦？”

雷横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这还是他认识的公明哥？

朱仝也僵在原地，手里的刀都忘了收。

宋江瞅见俩人那表情，喉咙发紧，赶紧眨眨眼、挑挑眉。

别瞎想！我是装的！

“内应？”

任原差点笑出声，“宋押司不是最忠大宋的吗？咋突然改行了？”

“对！郓城哪条街有狗洞，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宋江垂着脑袋，手指悄悄抠裤缝。

他心说：这戏，得演真了。

水浒里论装傻充愣，他和张青真是祖师爷级别。

“哥！你醒醒！放他走，我替你留下！”

雷横急得直跺脚。

“闭嘴！”

宋江低吼一声，嗓音都劈了叉。

“哟，宋押司，雷都头这话听着靠谱多了。”

任原晃着腿，慢悠悠道，“要不这样——他俩留下，你麻溜滚蛋。”

宋江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圆。

真放人？不反悔？

“寨主，您可得说话算数！”

“废话！两个都头，顶你十个！”

任原嗤笑，“你回去就说他俩战死了，你拼死杀出来，还能甩锅——跟当初坑秦明那套，多顺手啊。”

他笑得像街口哄小孩买糖的老混混。

宋江一怔，偷偷瞄了眼朱仝和雷横。

嘿，这招……好像还真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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