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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嘉穗刚踏进饮马川寨门,话还没说完,他一拍大腿:“干!全寨跟着梁山干!”
萧嘉穗暗中盯了他几天。
红眼睛真不是装的,天生就这色儿。
外头传他吃人?全是隔壁几个寨子瞎嚷嚷。
为啥?邓飞早把他们连锅端了。
玉幡竿孟康能作证。
当年孟康失手宰了提调官,被官兵追得满山跑。
周边寨子嫌他只会钉船板,没人搭把手。
最后是邓飞带着新拉起的队伍杀出来,刀口下抢回条命。
这些年俩人同吃同睡,山寨里没一个说闲话。
外头那些风言风语,纯属放屁。
这次救的铁面孔目裴宣?跟饮马川八竿子打不着。
可邓飞听人讲了裴宣断案的事,当场 ** 碗蹾桌上:“这样的清官,朝廷敢动,咱就敢反!”
萧嘉穗一听,心口热乎乎的。
这人要是上了山,寨子里缺的那股正气就齐了。
眼下九百多号人攥成拳头:萧嘉穗带的老班底、卞祥的弟兄、加上饮马川四百多壮汉。
三路分兵,各守路口。
反正裴宣总得过道儿。
前两处蹲点扑空了。
邓飞蹲在第三处土坡上,脚边石头被踩出白印。
“军师,沙门岛渡口就这条道儿!他们绕不开!”
萧嘉穗掏出块粗布擦汗:“没等到?等哥哥来呗。
大不了,咱直接拆了沙门岛!”
邓飞挠挠后颈:“任原哥哥真下来了?山上事不多?”
“军师多的是,事儿甩给他们。”
萧嘉穗咧嘴一笑,这傻大个儿,憨得招人疼。
“昨儿哥的信鸽刚落地,人早甩开柴大官人,直奔平海军大营去了!”
“跟呼延老将军歃血为盟,这会儿正往沙门岛蹽呢。”
“没半道截住裴宣?那就直接杀上岛!”
邓飞长舒一口气,肩膀都松了。
“哥哥惦记你呢!特意交代——红眼那事儿必须查清!”
“要是泼脏水,梁山泊立马发告示辟谣!”
“等你回山,哥哥亲自在聚义厅喊话,全绿林都听见!”
邓飞鼻子一酸,眼眶发烫。
咚咚咚,朝梁山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他本不是爱惜羽毛的人,才让小人趁虚而入。
“吃人狂魔”
四个字,硬生生扣他脑门上。
任原要是看见,准拍大腿:“这哪是红眼?是火眼金睛啊!”
“专照鬼魅,专撕假面!”
火眼狻猊——这外号,这才配得上!
“报!军师!邓头领!”
天幕营小卒喘着气跑来,“前头来了支队伍,五十多号人!”
萧嘉穗眼皮一跳。
林冲、徐宁当年,不过俩差役押着走。
裴宣犯了多大事?要五十人抬轿子似的押?
“埋伏!弓上弦!刀出鞘!”
“打起来第一件事——护住囚车里那人!”
官道上尘土滚滚。
五十多人簇拥一辆破囚车。
车里汉子穿灰囚衣,坐得笔直,脸盘子圆润,皮肤白净。
眼神却像铁铸的,扫一眼就叫人不敢乱动。
京兆府六案孔目,裴宣。
铁面孔目,百姓唤他裴青天。
他经手的案子,没有冤屈,没有漏网。
同僚收钱,他把账本烧了。
上司递条子,他当面撕碎。
干净人,在泥潭里最扎眼。
别人笑嘻嘻分银子,他偏要站出来数铜板。
行啊,那你就去沙门岛黑狱待着吧。
那儿黑得连影子都发霉,看你这身白,能洗多久?
大宋的天,早不认青色了。
裴宣这人骨头硬,押送的兵丁心里都挺服气。
可这次要收拾他的,是顶头上司。
同情归同情,命令下来,谁敢不照办?
裴宣知道太多秘密。
他要是活着,某些人怕是要整夜睁眼数羊。
“裴孔目,沙门岛快到了。
进去就别想出来。
您老……低头认个错行不行?”
离囚车最近的年轻兵丁搓着衣角,声音发虚。
裴宣眼皮掀开一条缝,盯着他看了两秒。
“小兄弟,别劝了。
有些事,糊弄不了自己。”
他喉结动了动,又补了一句:“你们路上没饿我,还给热饭,够意思了。
回去就说把我打残了——省得你们挨板子。”
话音刚落,山坳里炸出一声吼:“劫道的来了!”
两侧山坡轰隆隆涌出两百多号人,刀光晃得人眼疼。
邓飞站在最前头,铁链甩得呼呼响:“留车走人!不伤老实人!”
押队的几个兵丁腿肚子直抖,齐刷刷望向领头的校尉。
那校尉倒是横,抄起大 ** 就往前冲:“哪来的野狗?敢劫沙门岛的囚车?滚开!不然劈了你!”
萧嘉穗眼睛一亮,枪杆在掌心转了个圈。
“军师且慢!”
邓飞一把攥住他手腕,“这活儿,得让我先热热身。”
萧嘉穗低头瞅了眼长枪,叹了口气。
邓飞已经蹽开步子冲出去,铁链抡圆了砸向那个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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