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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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儿干十年,谁该放,谁该锁死——你说了算。”

沈青盯着那半块馍,没接。

“我凭啥信你们?”

他翘起二郎腿,鞋底往椅腿上蹭了蹭。

我们这次要端掉沙门狱!

整个神州大地,从此再没这地方。

所有卷宗、档案、铁链上的锈迹——全烧干净。

沈兄弟,你就能回老家了。

真不想回家?

那你问问这几个兄弟,谁不想?

旁边几个狱卒眼睛唰地亮了。

“沈头,答应吧!咱跟底下那群疯子不是一路人!”

“我娘病了三年,信都寄不出去……”

“上月媳妇捎话,娃会叫爹了,可我连他长啥样都不知道!”

任原耳朵一动,扭头盯住最后那人。

手指在刀柄上搓了搓,又松开。

沈青叹口气,把钥匙串往腰上一挂。

“带路可以,但底下那些人……”

“见血就兴奋,听惨叫才睡得着。”

“林教头能打,你们?真扛得住?”

任原咧嘴一笑,拍拍他肩膀。

“沈兄只管开门,打架的事儿,交给我们。”

沈青顿了顿,朝那人眨眨眼。

“回去后,别急着掀桌子。”

“实在憋不住,分房睡也行。”

他转身往前走,靴子踩在石阶上咚咚响。

任原快步跟上,手按在刀鞘上。

沙门狱?

倒要看看,大宋第一黑窟里,蹲着多少活鬼。

“四百三十八个犯人。”

沈青边走边数,“三百多个冤的。”

“看守他们的人?早没了人味儿。”

“刑具比吃饭还熟,骨头缝里都渗着阴气。”

任原踢开脚边一块碎石。

“他们不上来?”

“躲着不见光,还是……根本不敢露面?”

他们既是看守,又是囚徒,根本爬不上来。

沈青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

饭菜全是我们送下去的,他们就蹲在底下瞎折腾。

咱嫌脏不想下去,他们怕死不敢上来。

天天琢磨怎么整人,比吃饭还上瘾。

任原一挥手:“看见穿狱卒衣服的,直接按倒。

敢动?砍了。”

“底下关着的,有没有冤枉的好手?”

他问。

沈青摸了摸后脖颈:“有三个,连那些老油条见了都绕道走。”

话音还没落,他忽然顿住,“先干正事。”

大伙儿已经踩进下层牢厅。

跟上面那块地儿一比,这儿活像屠宰场。

火把噼啪跳,照见几十个狱卒忙进忙出。

脸被光影扯得歪斜,衣襟上全是暗红糊块。

“沈青!饭点没到,你带一堆生人下来干啥?”

一个疤脸老卒吼出声,刀鞘哐当砸在木桌上。

沈青摊开手,咧嘴一笑:“我说散步,你们信不?”

任原脚尖一蹬,人已冲出去。

林冲枪尖挑起血线,縻貹拳风卷着腥气砸进人群。

卞祥抡斧劈翻两人,邓飞弯刀削断三根手指。

裴宣背靠石柱,左手锁喉右手抽刀,硬扛俩壮汉。

沈青缩进墙角阴影里,袖口擦了擦汗。

不到半炷香,地上躺满了。

卞祥抹了把脸,血珠甩到砖缝里:“哥哥,这帮人真邪门。”

縻貹撸起袖子,护腕上两排牙印深得见铁:“差点咬穿我骨头。”

这鬼地方压根没太阳,天天拿人当玩具耍,早不是人样了。

任原后脖颈还发凉,刚才那哪是人,纯属饿极的狼崽子。

“沈青哥,下站奔哪儿?”

裴宣干完架,裤脚沾血,黏在沈青胳膊上没挪窝。

“实话讲,真没料到你们能掀翻狱卒。”

沈青挠挠后脑勺,耳根发烫。

“本来就想赌一把,带你们下来碰运气。”

大伙儿张张嘴,骂也不是,夸更别扭。

“走!那仨硬茬子不是说连狱卒都怵吗?去瞅瞅!”

任原拍了拍沈青肩膀。

“成,跟我来。”

沈青抄起火把,火苗噼啪跳着往前晃。

其他人摸黑找了几支,举高凑光。

监牢就一条窄道,两旁全是铁栅栏。

火光一摇,每个格子里都蜷着黑影,动都不带动的,只剩喉咙里漏气似的哼唧。

“全是被刑具嚼过的骨头。”

沈青停在一间前,把火把往里怼。

里头那人眼皮都没抬,脸皮焦黑,只从牙缝挤出嘶嘶声。

“最后咋死的?”

林冲嗓子发紧。

“别问。”

沈青转身就走。

走到最里头,他突然刹住脚。

“沙门岛大狱有三尊佛,碰不得。”

“头一个,诨号莽夫。”

火光劈开黑暗——

栅栏里盘腿坐着个光膀子汉子,胸肌鼓得像铁砧,旧伤疤叠着新痂,光坐那儿,头顶快蹭到梁木了。

“战国魏武卒最后一脉。”

“朝廷想扒出练兵法子,他咬碎牙也不吐一个字。”

“抓他?调了一千甲士围山三天。”

縻貹搓着手,眼睛亮得吓人:“哥!这兄弟够劲!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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