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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家几年？咱保正干了十几年。”

“你上过几回江湖榜？他名字早刻进碑里了。”

“山下酒馆老板见了谁先递茶？”

燕顺手里的酒碗一晃，酒泼了半勺。

“让我让位？还让我谢恩？”

他喉咙发干，抓起桌边烤鸡腿啃了一口，油顺着下巴滴。

山风灌进寨门，吹得旗子啪啪响。

刘 ** 尖点地，火星子溅起来。

李逵断臂一抖，斧头嗡嗡震。

洪力枪杆往地上一顿，青砖裂开细纹。

韩伯龙棍尖悬在燕顺喉结三寸外，没动，汗珠从额角滑进衣领。

“喝这壶酒，你是二当家。”

吴用 ** 塞进他手里，“不喝——坟头草我帮你种。”

燕顺盯着酒封，指甲掐进木塞。

“二当家！”

他咬牙吐出仨字，唾沫星子喷到酒壶上。

“哎哟，二当家！”

吴用立马改口，笑得眼角堆褶，“刚才是兄弟莽撞，赔罪赔罪！”

他亲手揭开封，酒香冲出来。

燕顺仰头灌一大口，辣得眼眶发红。

远处山道上，晁盖的旗影刚冒个头。

晁盖这人，燕顺听过几回。

听说挺讲义气，不是那种坑兄弟的主儿。

“二当家，快请大当家上山！”

吴用在旁边轻声催。

燕顺叹了口气，扑通跪下。

膝盖砸在地上，尘土都扬起来了。

“哥哥，我燕顺就是个废柴。”

他挠了挠后脖颈，声音有点哑。

“清风山让我糟蹋得差不多了。”

“您是天王，江湖老前辈，这位置……给您！”

晁盖愣住了，手还悬在半空。

他压根没料到，是这么个交接法。

吴用说有把握。

可没说要当场下跪啊！

他摸了摸腰间刀柄，心里直打鼓。

抢人家地盘？这事儿不太地道……

等等。

好像……也不赖？

“贤弟快起！”

他一把扶住燕顺胳膊，掌心全是汗。

“你永远是清风山二当家！”

“要是骗你，天打雷劈！”

“保正！慎言！”

吴用赶紧插话，手忙脚乱去捂嘴。

燕顺咧嘴一笑，露出豁牙。

“天王哥哥说话算数，我信！”

那俩死鬼兄弟，发誓跟放屁似的。

他早不把誓言当回事了。

“走！回山！”

他一挥手，嗓门亮得吓人。

喽啰们面面相觑。

刚还在擦刀，咋突然就开大会？

晁盖带来的庄客挤在门口，笑得见牙不见眼。

庄主坐稳了，咱的日子就有奔头！

清风山大寨里，人挤得满满当当。

小头目全来了，连烧火的胖厨子都被叫进来。

燕顺站上主位，拍了拍木桌。

“今儿喊大家来——”

“寨主，啥大事？”

底下有人嚷了一嗓子。

清风山几个头目面面相觑，寨主今天脸绷得跟块铁似的，肯定有猫腻。

“来来来，大伙儿瞧好喽！”

燕顺拍着桌子喊，“这几位江湖响当当的好汉，今儿全上咱清风山了！一百多人，齐刷刷站满校场！”

“太棒了！”

“咱清风山要起飞啊！”

头目们搓着手直乐，山头越旺，分的肉越肥。

“还有件大事。”

燕顺抬手压住嘈杂，嗓门沉了几分。

“里头有位老前辈，名头早震得八百里外都抖三抖。

今儿起——他坐主位，当大当家！”

“啥？换老大？”

底下有人手里的酒碗差点摔了。

“我退半步，当二当家。”

燕顺摆摆手，“人就在后头，自己上来讲。”

晁盖一步跨上高台，袖子还沾着点马尘，扫了眼全场：“托塔天王晁盖，不瞒各位，这位置烫手，我坐得心虚。”

“可话撂这儿——我碗里有饭，兄弟们碗里绝不会空！”

“每人十贯钱，现在就发！头目翻倍！”

他边说边摸出钱袋晃了晃，铜钱哗啦作响。

“谢大当家！”

“谢大当家！”

吆喝声震得瓦片直颤。

真金白银揣进兜，谁管椅子上坐的是谁？

燕顺倚着柱子，手指无意识抠着木纹。

上次三山火并，他信得过的弟兄，早埋进黄土里了。

眼下这些新面孔，笑得再响，眼神里也没半分热乎气。

晁盖一抱拳：“从今往后，清风山听我号令。”

燕顺点头接印，腰杆挺得笔直。

吴用往前半步，扇子轻摇：“智多星吴用，忝为军师，排第三。”

刘唐咧嘴一笑，露出半截黑牙。

李逵抄起板斧往地上一顿。

洪力甩了甩那杆红缨枪。

韩伯龙闷声抱拳，胳膊上的腱子肉绷得发亮。

吴用一口气报完七人座次，底下小头目全缩着脖子不吭声。

老大都不吱声，谁敢跳出来挑刺？

“成！从今往后，清风山就是咱们七兄弟的天下！”

晁盖一拍大腿，声音震得梁上灰都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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