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秋水落网项梁夜遁吴中(1 / 1)

“运炭车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陆淮站在吴中南门内,掌中那枚出城木签还沾着炉灰。

守门卒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石砖。

“丑时末,车上只有炭,弟兄们用铁钎扎过三次,下面也是硬的。”

“赶车的人呢?”

“城南赵家的老车夫,腰牌能对上,他每隔两日便送炭出城。”

陆淮把木签递给身后的内情司探子。

“赵家现在还有人吗?”

“半个时辰前查过,院中只剩老车夫的妻子,真正的老车夫昨日下午喝醉,至今躺在酒肆后院。”

守门卒抬起头,嘴唇动了几次。

“那人,那人长得与他一样,连左耳缺口都有。ヾ(oдo)?”

“耳朵可以割,脸也能提前照着看。”

陆淮走到门洞外,俯身查看车辙。

昨夜落过一场小雨,出城车辆留下的痕迹尚未被晨间行人踩乱。

那辆车装得不轻,右侧车轮吃土更深,辙宽却小于常见炭车。

“车里藏了夹层。”

一名探子蹲到旁边。

“若项梁昨夜已经出城,是否立刻追?”

“秋水还没起,南门照常开,把查马疫的人撤掉一半,别让城里知道出了事。”

“可项梁已经走了。”

“另外四十六人还在。”

陆淮将木签掰成两段。

“派六个人追车辙,不准骑马出城,装成砍柴人,从林道走。”

“若找到项梁呢?”

“留下暗记,别动手。”

天边才露出浅白,吴中城外十里的烽台已经备好湿麻与细炭。

负责点火的军卒跪坐在火盆旁,每隔片刻便摸一次怀中的刻漏牌。

卯时三刻,第一只陶罩被抬开。

两股白烟越过烽台顶端,隔了二十息,三股黑烟紧跟着升起。

远处第二座烽台很快回应。

陆淮站上城门望楼,直到第四组烟柱越过山坡,才把手中的红旗递出去。

“秋水,落网。”

南门守卒刚要抬头,五十名会稽郡兵已经从马厩后方涌出,先收弩机,再收佩剑。

“奉郡尉令,今日换防,所有人入营核验腰牌。”

守门校尉伸手按住剑柄。

“谁的郡尉令,我昨夜为何没收到?”

陆淮将铜符贴到他眼前。

“想看完整军令,进营慢慢看。”

“我若不去呢?”

“那便躺着去,你可以挑个省力的姿势。乁(?????)ㄏ”

校尉看见铜符背面的皇帝私印,手从剑柄上挪开。

同一刻,吴中东市三家盐铺被同时撞开。

内情司探子翻过柜台,把还在床上叫骂的掌柜按回席间。

“你们是什么人,私闯民宅,我要去县衙告你们!”

“省点脚力,县衙后院也在抓人。”

“我犯了哪条秦律?”

探子从床板下拖出一只木箱,箱盖掀开,二十七枚旧楚军印滚到席上。

“窝藏军印,私运铁料,还替项梁养了十八匹战马,你想先听哪一条?(???)”

掌柜把刚吸进去的气全堵在喉间。

九江郡西侧,一名旧楚县吏才推开后窗,巷中已经站着两名军法吏。

“正门不走,急着去哪儿?”

“我,我去看鸡。”

“你家鸡养在邻县?”

县吏转身冲向院门,门外的甲士抬起盾牌,他收脚不及,整个人贴在盾面上。

军法吏揪住他的衣领。

“别忙,秋水才刚到,你还能赶上第一辆囚车。?(??口??)?”

南郡的两处粮行没有抵抗。

仓门开启后,驻军从夹墙里搜出七百余柄短剑,还有六十袋标作黍米的箭镞。

会稽北部,一名联络人咬破蜡丸前,内情司已用布条托住他的下颌。

“想吞什么?”

那人含混着挣扎,袖中又滑出一枚铜钥匙。

探子取下蜡丸,装进陶瓶。

“人活着,东西也留下,这趟差事总算没白跑。┌(^皿^)┐”

一封封报讯竹简送入吴中。

卯时五刻,九江目标六人全部落网。

辰时初,南郡十一个目标押入军营,其中一人负伤,暂无死者。

辰时二刻,剩余六郡的消息接连抵达,三十二人被捕,搜出的信册足足装了四箱。

陆淮没有看那些箱子。

他带着二十名内情司探子赶到项宅,门闩完好,院内的两条狗也还拴着。

“撞门。”

木杠砸过第三次,门闩断开。

前院没有人,厨房灶膛还温着,锅里留下半锅未吃完的粟粥。

一名探子摸过碗底。

“离开至少两个时辰,粥面已经结皮。”

后院马厩少了三匹马,地上却留下四套被剪断的旧缰绳。

陆淮走进书房,案上散着几份粮账,最上面那卷只写到一半,墨迹早已干透。

“他昨夜便知道了。”

“项胜送的信?”

“若只收到警告,他会连夜走水路,不会留下炭车引我们查南门。”

陆淮推开书架,后方露出一道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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