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赵高四步落入天罗地网(1 / 1)

“先生,我若准备了,父皇便会醒过来吗?”

胡亥攥着黑衣木人,掌心汗湿,木人的冠冕硌得生疼。

赵高把木盒最高处清空,示意他将木人放上去。

“陛下若能康复,自然万事皆休,可若章台宫忽然传出丧讯,公子还打算趴在这里等别人安排吗?”

“谁安排我?”

“扶苏。”

胡亥立即把木人按在最高处。

“我不要听他的,他总管我,还会把赵先生赶走。???????”

“所以公子要病。”

“父皇已经病了,我为何也要病?”

“闭门三日,谁也不见,旁人便不知道你做过什么,更不会知道臣来过几次。”

胡亥听得半懂,低头摆弄那排木人。

“苦药也要喝吗?”

“倒进花盆即可。”

“这还差不多。????▽????”

赵高替他合上木盒,离开寝殿时,守门侍从已经拿到了公子偶感风寒的吩咐。

半个时辰后,太医院收到传话,送去的药全是治咳嗽的寻常方子。

赵高没有回中车府。

他绕过车马署,从西侧夹道进了一间废置值房,里面已经坐着两名禁军校尉。

两人都是他早年结交的旧识。

一个曾因私放军马险些获罪,靠赵高改了车册才保住官职。

另一个的族弟犯过盗卖兵器之罪,那份案卷至今还藏在中车府旧库。

门闩落下,两名校尉先后起身。

“府令突然召见,可是陛下的病……”

“慎言。”

赵高拂去坐席上的浮灰,目光先落在左侧校尉身上。

“章台宫若有诏书传出,命你封闭宫门,你接不接?”

“末将自然接旨。”

“若传旨的人没有虎符呢?”

那人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宫门调兵须有虎符,府令比末将清楚。”

赵高从袖中取出半枚旧铜符,只露出边角。

“若有诏书,有中车府车驾,还有半枚符呢?”

另一人往前探了探。

“府令想让我们做什么?”

“只问一句,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年的恩情。”

两名校尉谁也没答。

赵高把铜符收回去。

“陛下安好,你们今日什么都没听过,若宫中变天,我保你们各升两级,原先的案卷也会烧掉。”

左侧校尉捏着膝头衣料。

“末将只守宫门,不进章台宫。”

“足够了。”

另一人迟迟没开口。

赵高抬眼看他。

“你可以回去,只是那份兵器案若落到廷尉手里,你与族弟都要去修骊山陵。”

“府令何必拿旧事逼人。???益???”

“我在救你。”

那人磨蹭片刻,终究伸出手。

“诏书若有御印,末将听令。”

藏在隔墙后的影卫将两人的话逐字记上木牍,等赵高离开,薄薄一卷记录已经经夹道送往张恒手中。

张恒翻完,只在末尾添了两个名字。

“营房先别动,人也别抓。”

负责跟踪的影卫收起木牍。

“他们若真调动禁军呢?”

“调得越多,罪越清楚,蒙恬已经换了宫防,他们连自己营门都出不去。”

“若校尉去告密?”

“告到谁那里?”

影卫想了一圈,闭上嘴。

张恒把木牍收入匣中。

“去盯中车府的灯,赵高今晚不会睡。???■??■??”

亥时刚过,中车府后院果然亮起一盏灯。

赵高独自坐在书案前,摊开一卷质地上好的帛书。

第一行写的是嬴政病势沉重,恐不能理政。

第二行是扶苏性情柔弱,受儒生蛊惑,不堪承继大统。

写到奉宗庙社稷之重,立胡亥为嗣时,他停笔检查过三遍字迹,又取出数份旧诏,照着嬴政惯用的收尾方式添了最后一句。

诏书没有盖印。

这只是一份底稿。

可废长立少的字已经落下,再多一方御印,便足以号令宫门。

窗外传来两声虫鸣。

赵高把帛书卷进竹筒,藏进书架后方的夹层,随后焚掉练字用的废帛。

灰烬被水泡过,又倒进了院中污渠。

守在屋脊上的影卫等灯熄灭,沿后墙落入院内。

夹层不能动,竹筒也不能取。

一张薄纸从缝隙塞入,拓下帛书最外层的墨痕,再用炭粉慢慢显字。

废长立少四字出现时,影卫互看一眼。

“这回够他掉脑袋了吗?”

“脑袋怕是不够。???????”

第二日,胡亥寝殿彻底闭门。

侍从对外只称公子高热,赵高却在午后进去一次,傍晚又进去一次。

每回停留不到两刻。

张恒拿到的记录里,多了胡亥身边两名亲信内侍的名字,还有一份预先备好的宫门通行牌。

第三日清早,赵成牵着一辆运木料的车出了宫。

车底夹板里藏着一封密信。

宫门验看时,禁军只翻了上层木料,便挥手放行。

板车沿西市走了两条街,拐进卖陶器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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