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将军昨夜真拿木剑追你了?”
沈知渔刚迈进将军府,便看见蒙恬肩后的礼服留着一道浅浅的木痕。
蒙恬把她的手从车辇上接下来。
“只追了半座宫。”
“父皇没拦?”
“陛下让宫人多点了两排灯,免得老将军看不清路。”
“那你怎么躲开的?”
“没有躲。”
沈知渔转头看他。
“为何?”
“老人家喝多了,跑急容易摔。”
(???)?
蒙府占地不大,前院放着练武的木架,后院种了两排树,廊下连多余的摆件都没有。
能擦的地方全擦过了,青砖缝里看不到灰,井边木桶也换了新的。
沈知渔走进正院,发现桌案边角全裹了一层软布。
“这是做什么?”
蒙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亲兵弄的。”
“他们怕你撞桌角?”
“怕你。”
“我二十岁了。”
“他们听说你小时候在章台宫摔过三次。”
“那是因为父皇把奏册堆在路上。”
蒙恬指向卧房门槛。
那里也包着软布。
“门槛总不是陛下堆的。”
“这是谁报给你的?”
“五百影卫。”
沈知渔转头看向墙头,果然在树叶后发现半截黑色衣角。
“你们出来。”
墙上无人回应。
“我看见鞋了。”
影卫统领从树后落地,半点没有被抓住的窘迫。
“属下在查看屋瓦。”
“昨日已经查过三遍。”
“今日是第四遍。”
“东院不够你们住?”
“蒙将军又腾了西院。”
沈知渔看向蒙恬。
“府里一共几个院子?”
“三个。”
“你把两个给了影卫?”
“还剩正院。”
“亲兵住哪里?”
“军营。”
她望着收拾得只剩夫妻二人与五百影卫的将军府,一时找不到该先问哪句。
(???ˋ)
“殿下。”
影卫统领从袖中取出一份册子。
“厨院试毒完毕,府中十八口水缸已经换水,蒙家送来的四名仆妇查过三代,皆无问题。”
“你们何时回昭华宫?”
“陛下没定归期。”
“那便由我定。”
“属下只听陛下与殿下的命令。”
“我命你们回去。”
“请殿下与陛下一同下令。”
沈知渔接过册子,直接卷起来敲在他肩上。
“学会拿父皇堵我了?”
影卫统领挨了一下,站得更直。
“属下不敢。”
“你脸上可没有不敢。”
蒙恬把册子从昭昭手中抽走。
“留下吧,西院本来空着。”
“你不嫌他们烦?”
“北疆睡觉时,帐外也有守卫。”
“那能一样?”
“至少影卫不会打呼。”
墙后传来一声闷咳。
当天傍晚,西院送来一份名单,五百人中会打呼的二十七名影卫主动申请守夜。
(???。)
新婚第一日,蒙恬卯时便醒了。
多年军中作息让他睁眼后先去摸床边的剑,手伸到一半,又看见身旁散开的长发。
沈知渔还睡着,半张脸埋在软枕里,头顶那支银簪已经取下,装在木盒中摆在床边。
蒙恬收回手,连鞋都没穿,先把木盒挪远,免得她翻身碰掉。
等他洗漱完走到院中,沈知渔也披衣出来。
“你要去军营?”
“今日不去,练一个时辰便回来。”
“北疆主将新婚第二日也要练兵?”
“不练兵,手会生。”
“父皇给你半月婚假。”
“婚假没说不能练武。”
沈知渔靠在廊柱边看他取枪。
“那我去书房。”
蒙恬回过头。
“今日也办差?”
“学宫昨日送来七份册子,太医署新院还缺木料,十五郡新法的回报堆在昭华宫。”
“陛下给你婚假吗?”
“父皇说地契是礼物,建院是我的事。”
夫妻二人对望片刻,同时转身。
一个去练枪,一个进书房。
(??﹏?)?
午时,厨院送来六道菜。
蒙恬练完兵回来,先看见昭昭坐在案后,左边摊着太医署图纸,右边放着学宫名册,饭菜摆在中间,无处下筷。
他伸手合上最上面那卷帛书。
“吃饭。”
“还差三行。”
“饭凉了。”
“你先吃。”
“我等你。”
“蒙将军在北疆也等军医批完册子才吃饭?”
“北疆没人敢把册子压在饭碗下。”
沈知渔低头一看,自己的碗果然被水渠图挡住了一半。
她把图纸卷好,终于拿起筷子。
“你爱吃什么?”
“都能吃。”
“祖母嫌我们四十多封信只写军粮,昨日命厨官列出你的喜好。”
“列出来了吗?”
“没有,所以我亲自问。”
蒙恬夹了一块炖羊肉。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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