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全国减赋三年百姓得实惠(1 / 1)

“这本账先不要惊动赵高。”

沈知渔合上密账,拇指在私印处抹了一下,朱砂已经干透,几笔支取全挂在关中车马用度名下,银钱却流进了三处私人田庄。

影卫统领接回密账。

“属下连夜拿人?”

“不急,他手里不会只有这一本。”

“那便继续查?”

“查田契,查仓粮,再查替他落笔的人,账册既然能送到我手里,便说明有人坐不住了。”

嬴政走在她身侧,脚步没停。

“为何不直接抓?”

“抓一个赵高容易,拔干净他埋下的人难,父皇不是总教儿臣,除草要连根吗?”

“朕教你治国,没教你拿来堵朕。”

“好用便成。”

“你如今倒越来越像朕。”

“儿臣一直像父皇。”

嬴政原本还想追问,听完这句,只把玉扳指往掌心一收,继续沿着宫道走。

(?? ? ??)

翌日朝会,陈丰抱着三卷农报进殿,身后还跟着六名从各郡赶来的农技官。

最前面的农技官鞋边沾着黄泥,朝服下摆也磨破一块,显然才从田里赶回来。

礼官才唱完名,陈丰便伏身行礼。

“臣请陛下先看最上面一卷。”

嬴政接过帛书。

“为何?”

“臣怕放到最后,百官以为臣虚报。”

“报了多少?”

“全国粮产比去年增一成二。”

殿里响起一阵衣袖摩擦声。

李斯先抬起头。

“新开了多少田?”

“一亩未增。”

“河内修了新渠?”

“今年只通了两条支渠,算不得全国增产。”

“那一成二从何而来?”

陈丰转过身,把身后的农技官往前让了让。

“请他们答。”

那名鞋上带泥的农技官从怀中取出一只布袋,里面装着几穗麦子。

“回廷尉,臣等在各郡推行选种,沤肥,深耕,轮作,同一块田,今年少用一成种子,收成反倒多出两成。”

另一个农技官接上话。

“南郡湿地改种耐涝稻种,颍川冬麦收后补种豆,陇西将草木灰与腐肥混用,产量都涨了。”

李斯翻开农报。

“这些办法,各地百姓都肯听?”

“头一年不肯。”

“为何今年肯了?”

“去年听劝的那几家,粮仓满了。”

殿里传出几声低笑。

农技官挠了挠耳后,又补了一句。

“百姓不看农令写得多漂亮,他们看邻家锅里有没有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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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渔坐在侧席,伸手接过陈丰递来的郡县明细。

每一郡的田亩数,降雨量,种子用量与收成,全写得清楚,旁边还有农技官亲自按下的印。

“陈丰,今年多收的粮,有多少进了官仓?”

“三成。”

“百姓家中留下多少?”

“除去赋税与种粮,各户平均多留一石半。”

“逃户呢?”

“少了六成。”

这回连王绾也放下笏板。

“逃户少了六成,只因田里多收了粮?”

殿侧的扶苏起身。

“还有减刑新法。”

嬴政看向他。

“讲。”

“新法推行整整一年,各郡对轻罪改用罚役与赎刑,废去牵连家人的旧例,主动归籍的逃户可补税免罪,眼下归籍人数已有三万余户。”

“治安如何?”

“盗粮案减半,械斗案少了四成,官府缉捕逃犯的用度也省下两成。”

李斯将两份数据摆到一起,看了又看。

“人不逃了,粮多了,案子还少了。”

沈知渔翻过一页。

“人活得下去,自然不会拖家带口进山。”

一名老臣仍有顾虑。

“殿下,宽刑易生侥幸,若百姓觉得秦律可欺,恐怕日后难管。”

扶苏转向他。

“重罪可曾减刑?”

“不曾。”

“杀人,叛乱,贪墨,私铸兵器,可曾宽免?”

“不曾。”

“那可欺在何处?”

老臣捧着笏板,半晌没找出下一句。

扶苏把郡报送到他面前。

“百姓怕的从来不是有法,他们怕一家中一人犯下轻罪,全家便没了活路。”

嬴政没有打断,只让内侍把各地治安册一并送上龙案。

朝臣们原本还等着看扶苏的新法闹出乱子,如今数字摆在眼前,谁再开口反对,多少显得自家算盘打得不够响。

(???)?

陈丰见殿里没了质疑,终于把最后一卷打开。

“陛下,臣还有一请。”

“准你讲,未必准你的事。”

“臣请扩充农技官。”

“如今有多少?”

“各郡县合计九百七十三人。”

“还不够?”

“远远不够,偏远乡里一年见不到农官两回,百姓学会了沤肥,却不知不同田地该用多少,肥下重了,苗反而烧死。”

沈知渔抬起脸。

“准备添多少?”

“臣想添一千人。”

户曹官员当即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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