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带雨林的早晨并不怎么清爽,湿气浓稠得衣服上能拧出水来。
四个人在林子里瞎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
他们翻开了无数块生满地衣的岩石,惊扰了三窝色彩斑斓的毒蝎,甚至还和一群脾气暴躁的火蜥蜴打了一架。
然而,那头传说中的东方凶兽,就像是融化在了这片绿色的汪洋里,连一根毫毛都没留下。
迪克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尊石雕。
“怎么了,迪克?”纽特推了推眼镜,关切地问道。
“听……”迪克指了指天空。
一阵凄厉低沉的鸣叫声穿透了林冠层。
弗莱抬头望去,一只青黑色的鸟正在缓缓盘旋,看起来像是发育不良的秃鹫。
“那是奥古瑞(Augurey)。”纽特说道,“在英国,人们管它叫爱尔兰凤凰。
它们很害羞,只有在预感到大雨将至时才会发出这种……”
“它在报丧。”迪克打断了纽特的话,“在我们舒阿人的传说里,当奥古瑞在头顶盘旋不去时,就意味着死神已经选好了祭品。
斯卡曼德先生,这片林子在哭。”
“如果叫一声就要死人,那伦敦的报丧女妖早就让魔法部关门大吉了。”
弗莱嗤笑一声,走过去拍了拍迪克的肩膀,他能感觉到这个连火龙都不怕的舒阿族汉子在轻轻打颤。
弗莱转头对纽特说:“爷爷,咱们耽误太久了,找不到梼杌也不能无限的找下去,该出发了。”
纽特看了一眼那只盘旋的丧鸟,又看了看一脸倔强的孙子,最终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回船上去。”
独木舟再次划破平静的河面,但气氛已经变得完全不同。
大约在正午时分,河水的流速骤然加快。
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快靠岸!前方瀑布,快绕路!”导航员大喊着。
他们将船拉上了一处满是碎石的浅滩。
前方不到五十米处,宽阔的河床突然断裂,河水顺着垂直的峭壁倾泻而下,撞击在下方的深潭中,激起漫天的水雾。
“我就能送到这儿了。”
迪克站在瀑布顶端的岩石上,看着下方那片被白雾遮蔽的原始丛林。
“那下面就是舒阿人的禁地了。我们的祖辈就在这里止步。
在那边,连河水流动的方向都和先辈的指引是反的。”
他转过头,从怀里掏出一枚用鳄鱼齿刻成的护身符,塞进弗莱手里:
“拿着,小斯卡曼德。你是舒阿人的恩人,舒阿人的祖灵会保护你的。”
“谢了,兄弟。”
弗莱难得的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纽特走上前去,重重地握了握迪克的手:“回去的时候小心点,那些人可能也在找你。”
“没事的,我生在这片林子里,闭着眼走三五天就能回到村子,等你下次来,或者是什么时候需要水手,再来找我。”
迪克咧嘴一笑,随后看向赫敏:“小丫头,别再哭了,这片林子不相信眼泪。”
赫敏红着脸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三人绕过险峻的山坡,从瀑布侧方的乱石堆艰难地降落到下游。
当他们重新将独木舟推入水中时,弗莱回头看去。
迪克正站在那道巨大的白练顶端,向他们拼命挥手。
舒阿人的身影很快就被浓重的水雾吞噬,再也看不见了。
对丛林最了解的人走了,留下一位博物学家和两个第一次来雨林的菜鸟。
“好了,孩子们,我们出发吧。”
纽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递给赫敏:
“从这里开始,我们要进入真正的空白地带了。
赫敏,就从这道瀑布开始画地图和做考察日志吧。”
赫敏愣了一下,接过纸笔,问道:“老师,这道瀑布有名字么?”
纽特笑了笑,转头看向正在摆弄木桨的弗莱:“你随便取个名字吧,国际巫师联合会规定地图的第一标注权归发现者。”
弗莱随口应道:“既然迪克是在这儿跟咱们分手的,就叫迪克瀑布吧。
简单好记,顺便纪念一下那个敢把大蟒蛇当鸡肉吃的汉子。”
“迪克瀑布?”赫敏皱起眉头,笔尖悬在羊皮纸上迟迟不肯落下,“你就不能起个更严肃、更有学术气息的名字吗?比如斯卡曼德第一观测点,或者南美大裂谷瀑布?”
“别那么死板,格林德沃和伏地魔都没能让这片雨林改名,咱们还是怎么省事怎么来。
迪克救过咱们的命,他的名字配得上这道水帘子。
快画吧,大地理学家,你要是画歪了,明年的考察队可能就会开进幻蟒的嘴里了。”
赫敏小声嘟囔着:“我画的会不准的吧……可别……”
纽特安慰她道:
“没事的,画个大概就可以了。
有了我们这份报告的指引,美国的勘探队就可以带着炼金器械过来绘制准确的地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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