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似乎压的更低了一点,暴雨倾泻而下,雨水狠狠地抽打着街两旁的建筑,炸出一团团水雾,能见度低的一塌糊涂。
“村子里只有你们几个外乡人!你们一来,我的儿子就死了!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村长先生,请冷静。”赫敏还在试图跟村长讲道理,“我们离开阿勇时,他甚至还在盘算着怎么帮我们换最辣的烈焰椒,他那时候还活着!”
“活着?哈!在那盏灯熄灭前,他也觉得自己活着!”
村长猛地向前跨了一步,剧烈喘息着,老泪纵横。
“你们这些傲慢的欧洲人,根本不懂什么是苏里安的血脉!我们每个孩子都有一盏命灯供奉在祠堂,灯在,人在;灯灭,魂飞!就在刚才,伯公亲眼看着阿勇那盏烧了十六年的灯……灭了!”
大地突然毫无征兆的晃了一下,把所有人都震得歪歪斜斜。
龙九在弗莱身后轻轻的用靴子尖碰了他一下,弗莱轻轻的踩了踩龙九,作为回应。
村长继续着他的控诉:
“命灯熄灭时的那一簇残火,会像寻亲的孤魂一样飞出去,最后停在主人的尸首上。可现在呢?那团火就在我家里,在那间他刚刚还打算写作业的屋子里打转!它就在那儿绕着空荡荡的地板哭嚎!人没了……连一根头发、一滴血都没留下,就在那间被你们咒过的屋子里,凭空化成了虚无!
要不是伯公正守在祠堂里,追着那团残火停在屋里,我们甚至会以为他只是调皮跑出去玩了!等我们意识到他出事,恐怕连他的魂灵都要被这海风吹散了!好狠的算计,好毒的咒语……说!你们把他的肉身献祭给了哪尊邪神?!”
弗莱上前一步,任由村长的格里斯短剑顶在他的龙皮马甲上,俯视着村长:
“听着,村长先生。阿勇刚才还在帮我挑辣椒,我没理由杀一个打算帮我省钱的向导。”
弗莱看了一眼正从店里往外看戏的手杖店老板:
“我这个人啊,可以忍受别人高价买给我几个工艺品,但是你不能拿刀指着我的女人。让你的人放下刀,不然……”
“不然什么?我们村子里足足有50名格里斯短剑卫士!你们区区四个人……”
村长话音未落,地面又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
趁着这次晃动,龙九动了。
那街巷本就不宽,不过可容纳三四人并肩行走的样子。
龙九窜到赫敏和秋张身后,身子一矮,一招怀中抱月,双杖合拢往外一推。
自血咒圆满之后,梼杌的魔力反馈滋养人身,龙九的力量甚至比彪形大汉更胜一筹。
前排的几名乡民,用格里斯短剑一挡,只觉得如撞泰山,虎口震裂,纷纷撒手。
紧接着,龙九双杖抡圆,在半空带起嘶嘶风声。
后排的乡民急忙换了位置,格里斯短剑上魔咒闪烁。
可木杖既重又长,只一碰,格里斯短剑就歪歪扭扭,再也没有了准头。
龙九杖势不减,有的砸在肩头,有的砸在手背,顿时就是一片青紫。
甚至右手木杖一个倒转紫禁城,砸在一个乡民天灵盖上。
那人当即翻着白眼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这边龙九一个人堵住巷口。
那边弗莱魔杖狠狠地抽在村长脖子上,跟上一脚踢在村长的迎面骨上。
“弗莱!低头!”
趁着弗莱弯腰,赫敏和秋张一人一道障碍重重把巷口的乡民撞开一个空挡。
弗莱紫衫木魔杖指天,雷光顺着指引,化作一条狂暴的银龙狠狠掼入湿漉漉的玄武岩路面。
“轰!”
整个街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导电池,恐怖的电流顺着地面的积水疯狂蔓延。
赤脚站立在水洼中的苏里安乡民,成了这片雷池中最好的导体。
电流从他们的脚底涌入,击穿神经,直抵大脑。
几十名青壮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全身剧烈抽搐,手中的格里斯短剑纷纷脱手,在石板路上发出脆响。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水雾在高温电流下汽化,街道上弥漫开一股腥臭的气味。
“我发誓,弗莱。你下次再敢连我一起电,你就死定了!”,赫敏轻轻地捶了弗莱一下,皱着眉头嫌弃的看着地上的黄水:“而且,这场面简直恶心透顶!”
弗莱抱着赫敏,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事。”
随后,他缓缓蹲下身子,揪住村长的衣领,像拎死狗一样拎起来。
“我说过,让你的人放下刀,可你不听。”弗莱的声音压得很低,村长却听的很清楚,“现在,你应该相信我有能力把你这整个村子从地图上抹掉了吧?如果我要杀阿勇,犯不着用这种大费周章的手段。”
弗莱用魔杖不轻不重的拍打着村长的脸:
“我杀过人,也不介意多杀几个。但我不会无缘无故杀人。我现在还愿意站在雨里和你废话,仅仅是因为我不想让斯卡曼德这个名字,背负上谋杀犯的罪名。
现在收起你的自以为是,带我去阿勇遇害的地方。听明白了么?”
村长像是抓住了最后的稻草,死死抓住弗莱的胳膊。
“你……你能救回阿勇的,对不对?求求你!”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甚至想跪下去亲吻弗莱的靴尖。
“你能引动天上的雷,我们之前在广场上祈雷,你看见了吧。村里有古老的预言,说当拉卡塔愤怒时,只要有雷霆降世,一切都会归于平安……你一定是上天派来的使者,你一定能救他的,对吧?”
看着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的村长,弗莱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陷入了沉默了。
赫敏叹了口气,上前扶住村长:
“村长先生,请您清醒一点。我不知道你们那个灯是什么原理,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魔法能让死人真正复活。
不过,我们也许可以帮你找到真正的凶手。同时洗清我们的嫌疑。
现在,腾出一间屋子来,张小姐会帮你们处理伤员。然后带我们三个去你家里看看,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