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长门号（Nagato）！老天爷，我绝对不会认错那道防雷鼓包的弧线！

你们根本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它是一艘战列舰！是那个大舰巨炮时代的终极浪漫！”

“战列舰是什么？”秋张双手紧紧地交握在胸前，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生怕落下弗莱的每一个动作。

“是麻瓜的战争法器。”龙九拍了一下身后倚着的萨维奇步枪，“他对这些东西痴迷了很久了，他一看见这个就知道怎么用。”

“秋张，你别被他那副样子骗了。”赫敏冷哼一声，“他脑子里全会了，手却有自己的想法。上次带我打猎，他几乎要把枪管戳进水豚的屁股里才勉强打中。”

“是……这样吗？可是那也很厉害了！弗莱可是纯血巫师，能接触到这些麻瓜玩意儿已经很了不起了！”

赫敏发出一声挫败的哀嚎，像是一滩烂泥般倒进弗莱怀里。

弗莱趁机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厚着脸皮咬着耳朵：“我的公主，给你男朋友留点面子好不好？你看外面的长门号，多雄伟，多漂亮。”

“我只看到一块长满牡蛎的大铁坨子。”

潜水钟继续下降，终于穿过了泛着微光的护罩。

外部压力表一下从56个大气压，跳到了2个。

“我们得换到手动操作了。”赫敏利落地切断了自动模式，“都帮我看着点，最后这段是恒定的压力，等于我们没有深度反馈了，我可不想一头撞到海底的石头上。”

窗外不停有白色絮状物在漆黑的海水中缓缓降落，就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深海大雪。

“外面是在下雪吗？”秋张被这梦幻的一幕迷住了。

“那是海雪。”弗莱轻声解释道，“上层海域的有机物碎屑在下沉过程中不断聚合，最后变成了这副模样。”

龙九突然指向远方：“你们看，那边有东西过来了！”

明亮的魔法灯光中，一个奇异的飞行器正劈开海雪疾驰而来。

两条海豚叼着一根木质横梁，牵引着一个透明的蛋型玻璃舱。

两名巫师前后端坐在蛋舱内，领头的巫师隔着玻璃挥了挥手，展示出一块写着“斯卡曼德”的纸板。

龙九掰动外部魔法灯闪烁了三次，意思是确认收到。

对面的巫师把左手抵在右手掌心。

“停下？”弗莱有点不解，“他是让我们停下？”

玻璃蛋里的巫师看潜水钟没有反应，还在下沉，指了指海豚做了个拉拽的姿势，又指了指最远处那只大船。

“他是不是说让我们不要动了，让海豚拉着我们去那艘船那？”赫敏把控制杆推到了“悬浮”。

这时，锚链的力量正好与重力抵消，潜水钟轻盈地悬在海水中，像一只顺从的巨型鱼漂。

弗莱伸出拇指在窗口比划了一下。

玻璃蛋舱灵活地转了个方向，后座的巫师魔杖一挥，一团半透明的波纹精准地套住了贤者之卵。

“是飞来咒。”赫敏评价道，“力道控制得相当老练。”

片刻后，潜水钟被稳稳地牵引至巨舰的正上方。对方指了指下方一个圆形的接驳口，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他让我们下降。”龙九说道，“下面那个舱口应该就是贤者之卵的接驳口。”

赫敏屏住呼吸，手指点动，小心翼翼地推拉着操纵杆。

外面的巫师似乎觉得进度太慢，不断比划着手势。

弗莱等得不耐烦了，一把覆住赫敏的手背，猛地向下一压。

赫敏一阵尖叫：“你这样会碰坏它的！”

“放宽心。”弗莱盯着窗外的手势，语气胸有成竹，“这种对接口都是柔性设计的，只要不是全速撞上去，它都能吃得消。”

话音未落，外面的巫师高举右手握拳。

弗莱眼疾手快，把操纵杆掰进到“恒定”。

咔。

一声金属契合声从脚底传来。

“我们到了，下去看看吧。”龙九把桌子重新悬挂在天花板上。“来，都站过来，扶着中间的金属柱。”

地板缓缓下降，带着四人脱离了潜水钟，进入了一段宽阔的走廊。

弗莱四处观察了下，天花板上密布着巨大的工字形钢铁加强筋，钢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铆钉，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

一大把不知用途的线束全都整齐地束缚在龙骨之间。某些管路上还贴着早已褪色的德语标牌，但弗莱只认识一个“Achtung”（注意）。

楼下传来一个唐老鸭般的声音，打破了肃穆的氛围：

“小斯卡曼德先生，下来吧。我身上全是海水，就不上去迎接了。

虽然我知道没人会冒充你来这种鬼地方，但程序还是得走。我带你们去行政办公室。”

秋张听着这滑稽的声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却发现自己的嗓音也变得尖细刺耳，像是个吃多了尖叫糖果的家养小精灵。

她惊恐地捂住嘴，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是氦气。我们得学着让自己说话的声音低沉点儿。”

赫敏故意压着嗓子说话。

“我们嗓音这样尖，是因为这里的空气和上面的不一样。上头的空气里含有大量的氮，而在这样深的海底，这些气体过多会产生毒性。”

在走廊的尽头，天花板向上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那里曾经是连接三副螺旋桨的地方。现在被炼金阵法密封着，形成一个天窗，正对着他们的头顶。

弗莱向下看去，通过一段曲折的楼梯通向一个滨水平台，平台上站了两个人，都穿着橡胶潜水服，浑身湿漉漉的。

为首的男人说道：“你一定就是小斯卡曼德，真是年少有为。这里是……”

“欧根亲王号？”弗莱抢先回答道。

“呃……其实我想说，欢迎来到沉船之城。”

身后那位壮硕些的男人接过话茬：“对，没想到你还懂这个。这条船在麻瓜手里的时候，确实叫欧根亲王号。”

他指了指身前的男人：“这位是塞拉斯·范德比尔特，沉船之城的轮值主管。

我叫卡莱尔·瑞德，傲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