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像只猫一样从长门号身下的缺口窜了进去,停靠在近水平台边,溅起一捧水花。
众人陆续游上了平台。
秋张站在水边,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贴在身上的潜水服,轻声提议:“我们应该把身上擦干再上去吧,这样湿漉漉的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是该整理一下,刚才范德比尔特先生宁愿在楼下喊话也不愿带水上楼,这儿的人似乎对干燥有种执念。”
赫敏一边说着,一边懊恼地捏了捏自己湿透的发尖。
“该死,刚才动作太大,头发肯定滑出呼吸符的范围沾到海水了。”
“那边有更衣室。”瑞德脸色有些苍白,举了举手里的威士忌,犹豫半天,还是塞进了口袋里,“你们换完直接上楼就行,可别往下走,下面不让进的。我还有点私人急事,咱们一会儿在萨拉托加号见。”
说着他跌跌撞撞跳进水里,逃也似的游向一辆单人马车。
秋张看着那道仓皇的背影,满脸不解:“瑞德先生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像龙九姐姐开车这么猛的女人。”赫敏无奈地推着秋张往更衣室里走去,“走吧,咱们赶紧把这身橡胶行头换掉,我可不想顶着一头湿头发去见那位轮值主管。”
弗莱揽住龙九的腰:“你看,你又被嫌弃了。也就我能受得了你这野女人。”
“得了便宜还卖乖。”龙九凤眼含春,拉着弗莱走向另一间更衣室。“我们的龙皮衣服虽然防水,可是也要擦擦干的。”
至于他们进屋后是在真的擦干衣服,还是在进行某些不为人知的互动,那就不得而知了。
众人重新换装完毕,顺着楼梯拾级而上,进到一间宽敞的起居室,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来这里。冰激凌吃么?鲸鱼奶的。”
范德比尔特先生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此时他已经换下潜水服,换上了一套儒雅的深棕色灯芯绒西装,鼻梁上挂着一枚精致的单片镜,正从在另一间屋子伸出头来,手里还拿了根甜筒冰激凌,正吃的津津有味。
那房间像是个办公室,范德比尔特先生走回宽大的办公桌前坐下,指了指屋角的一台机器:
“冰激凌机在那儿,蛋筒在旁边的架子上,自己动手吧。
手稳的话能打出很多层,我在这儿见过最厉害的是一个退役的找球手,能打整整九层。”
秋张一听说有冰激凌欢天喜地拉着赫敏就要过去,赫敏回头来看弗莱。
弗莱点点头,有拍了拍身边站着的龙九:“你也去吧。”
弗莱拉开办公桌前的转椅坐下,对着桌上那一叠厚厚的文件做了个鬼脸:“又要签一大堆字?这里的官僚气息快赶上伦敦魔法部了。”
“规矩不可废,毕竟你的任务是确定这片海域危险神奇生物的分布情况,我们需要确保你对所有风险知情且无异议。”
范德比尔特随口应道,将一份和寇豪格那边如出一辙的文件推到弗莱面前,还特意在文件页眉上英国魔法部的纹章上点了点。
弗莱随意地翻动着纸页,确认无误后,在文件末尾利落地签下名字,抬头问道:“最近这附近有什么异常吗?”
“大麻烦倒是没有,但大概两个月前,可能有个东西闯进了护罩。没造成什么损失,但大家都被吓得不轻,有好几天没人敢跨出舱门一步。”
“可能有个东西?”弗莱翻文件的手指停住了。“什么叫可能?进不进来你们自己不清楚?东西又是怎么回事?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这就是我们需要你专业判断的地方。”
范德比尔特叹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档案袋递了过去。
“没有人真正亲眼看见它。但那天长门号的魔力熔炉运转正常,我们头顶的魔法太阳却莫名其妙地熄灭了将近十分钟,技术人员说没有任何异常,也没做维修,它就自己恢复了。”
“嗯,太阳熄灭了。”弗莱皱起眉头,“还有呢?”
“一名研究员在郊区的家,投石鱼号,被某种力量生生拖动了一百多米。
诡异的是,除了海床上的拖痕,船体上连个牙印或抓痕都没留下,倒是有几处凹痕,看着像什么东西撞得。
后来我们合计,没准是突发水底乱流,或者是哪个疯子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实验,不敢承认。”
弗莱惊讶的抬起头来:“这都没看见它?”
“那名研究员当时正好在休假,到现在还没回城呢。而且本身性格比较孤僻,不然也不能选个潜艇住。”范德比尔特耸了耸肩,“别把太多心思耗在这上面,没准只是个都市传说。你照常进行你的生态考察就行。”
“噔噔噔噔噔!”秋张像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跳了出来,两手一张,“弗莱,你看龙姐姐。她创造记录了。”
弗莱和范德比尔特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冰激凌机旁,龙九手里擎着一个长得离谱的白色甜筒,不,那已经不能叫甜筒了,简直是一根冰激凌长剑。
龙九一脸无辜地站在那里,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我看还挺稳的,就多压了一会儿……结果冰激凌机好像空了。”
范德比尔特惊得单片眼镜都掉了:“十六层?!你带的姑娘这是什么平衡能力!”
“四个人就这一个了。”龙九稳稳的托着冰激凌走了过来,“弗莱,你先吃一口?”
“让你们说的,好像我很小气似的。”范德比尔特脑门上青筋直跳,从抽屉了抓了六个像是领夹的东西递过去。
“这个你们带着,你们申报了6个人,都给你们吧,我留着也没用,要想改编号还得打申请。
这是便携式缓压咒发生器,依靠巫师个人魔力运行的,可以允许你们在水底活动五到十分钟,里面带定位器,万一你们在外面出事了,用力拍一下,老瑞德那里能收到信号,他就会去救你们。
不过实话实说,别抱太大希望。5分钟太短了,海下定位又困难,能不能赶过去都不一定。”
弗莱笑了笑:“我真希望瑞德天天做在屋里喝酒,不要有出门的时候。”
“承你吉言。”范德比尔特指着领夹上的一串数字,“这同时也是沉船之城居民的标志,上面有唯一编号。拿着这个去萨拉托加上交易,买了假货或者卖了假货,瑞德都会处理,一共一百多个人,他都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