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是从一阵酥麻的指压感中醒来的。
太阳穴被按压得恰到好处,脸颊枕着的触感温暖又富有弹性,让他舒服地哼哼了两声,下意识地想在那个完美的枕头上蹭一蹭。
下一秒,失重感袭来,他的头被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哎哟!疼!”
“疼什么疼?醒了就赶紧滚起来!”龙九勾人的凤眼里满是嗔怒,她拍了拍自己由于长时间充当肉垫而有些发麻的胸口,“别在这儿占老娘便宜,正事办完了,随你怎么躺。”
弗莱见自己的小算盘被戳穿,嘿嘿一笑,一屁股坐起来伸了个漫长的懒腰:“嗯~~现在几点了?”
“12:10。”
“哦,赫敏你也在啊……”弗莱愣愣地盯着仓库顶棚,半晌才嘟囔了一句,“17岁了啊。”
“喝你的水吧,大笨蛋!”赫敏递过来一瓶冰好的纯净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听听你那嗓子,跟被砂纸打磨过似的。”
弗莱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长舒一口气:“哈——达芙妮走了?”
“我回去看过了。
早就走了,算算时间,这会儿方舟号应该已经回程了。”
龙九一边检查着身上的装备,一边指桑骂槐地埋怨道:
“要我说,你干脆挑明了说喜欢人家得了,非得在这儿玩镜花水月,你侬我侬得没个利索劲儿。”
弗莱全当没听见,转头问道:“小天鹅呢?”
赫敏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
“去照顾马农了,本来你再不醒。
我们都打算让龙九姐姐暴力叫醒你的。”
弗莱一听这个,浑身打了个寒颤,心有余悸的瞥了龙九一眼。
暴力叫醒?上次龙九叫床怎么叫的?过肩摔!
赫敏看着弗莱的样子,低头掩了一下嘴,继续说道:“秋张刚才过来说马农的昏迷还能再维持半个小时,你要是再不去,让他醒过来再治疗,就太不人道了。”
“走吧。”弗莱用力揉了揉脸颊,率先走向手术室。
手术室里希克斯和艾琳的脸黑的像锅底。
艾琳正在秋张面前唾沫横飞:
“如果你的所谓治疗,就是给他灌下超剂量的生死水然后让他在这儿等死,我保证,你这辈子都拿不到行医资格证!这是谋杀!”
秋张强硬的顶了回去:“那如果我把他的命保住了呢?”
艾琳瞪大了双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我当众给你道歉!”
“那你最好现在就开始准备致辞,艾琳医师。”
弗莱推门而入,紫衫木魔杖在指间优雅地转了个圈。
“弗莱!你醒了!”秋张惊喜的喊道,她活动了活动手腕,看了下身边小推车上一排药剂:“来吧,我准备好了。”
艾琳还想再说什么,希克斯拉住了他。
这位男医师显然更识时务,他对着弗莱微微欠身:“小斯卡曼德先生,如果您需要什么帮助,请尽管吩咐。”
弗莱点点头,没搭话,右手举起魔杖,回头看了眼龙九和赫敏。
赫敏立刻严阵以待,魔杖轻抬,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龙九点了点头:“准备,3、2、1……”
弗莱的魔杖在空中划出三道完美的圆弧:“水灵激荡(Agita Aqua)!”
“这是什——”
艾琳的质疑才吐出一半,龙九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
她一肘精准地顶在艾琳的肋骨上,艾琳瞬间岔了气,可还没等她惨叫,龙九左手已经如铁钳一般封住她的口鼻,右指在她颈后轻轻一摁……
没有任何多余的响动,这位臃肿的医师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龙九像拎小鸡一样把艾琳丢给惊呆了的希克斯,一根修长的食指竖在唇前,凤眼微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希克斯哪还敢废话?他噤若寒蝉地抱紧同僚,缩在墙角,安静的观看。
秋张的魔杖垂在马农胸口,一捧蓝光连接到马农的胸腔里。
少女嘴里默念着时间,手腕有节奏的抖动着。
希克斯看的点了点头,强制接管并加强了马农的血液循环,手法很老道,。
另一侧,弗莱魔杖上散发出密如蛛网的银白色电火花,像是一只长了千百条腿的蜘蛛在伤腿断面上爬来爬去。
断面上的冰霜很快融化了,露出了灰白色的残肢。
赫敏的魔杖抵在断腿上,神情严肃:“弗莱,33度了,慢一点。33.5……34……”
弗莱目光专注,右手不停细密的抖动着,豆大的汗水正顺着额头滴落。
而龙九这个女杀神正细心的用袖口给弗莱擦着汗。
希克斯不可思议的看了看现在的龙九,又看了看委顿在墙角的艾琳,最终选择了沉默。
暗红色的血液在秋张魔力的泵压下重新从断口喷出,随之而来,还有断肢刺骨的疼痛。
马农虽然还没醒来,但是身体已经开始痉挛了。
秋张一把拔开一支补血剂,灌进马农嘴里:“龙姐姐,摁住他大腿,别让他挣扎。赫敏,我们换个位置,你来维持他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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