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信玄饶有趣味的看着弗莱:
“我们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好不好?小友,你先给我讲讲英国是什么?是一个南蛮国家么?”
弗莱抿了一口茶,感受着茶香在唇齿间绽放,斟酌着说道:
“用你们那时候的话来说,英国确实算是个南蛮国家。
只不过它不在南方,而是在西方,比中国……哦,大明……还要往西上万里,是南蛮船航线的另一端。
和日本一样,是个被大海环绕的岛国……”
“嗯,上万里,这个世界竟然如此之大。”武田信玄用军扇挠了挠下巴,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原来只见过波尔杜瓦尔和伊斯巴尼亚的南蛮商人……
我还以为自己是天下风云人物,自诩见多识广,没想到,不过是井底之蛙。”
周建国小声问道:“日本鬼说的那两个地方是哪?听着跟咒语似的。”
“葡萄牙和西班牙。”龙九眼皮都没抬,一边烤肉一边解释道。
“好,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了,英国这么一个神奇的地方。
唐人有一句话,朝闻道而夕死可矣。
我也算没有遗憾了。
我就告诉你,这些即身佛的秘密。”
武田信玄背着手飘在空中:
“某13岁出阵,21岁流放亲爹夺位,那时候的甲斐穷得连魔药都买不起,甲斐的山民,住在日本这个岛国上,一辈子都见不到大海!
四周全都是对武田家虎视眈眈的虎狼之辈!
本公花了三十年,硬生生把风林火山的旗帜从甲斐的一块盆地,插到了信浓的深山,又一路杀到了骏河的大海!
信浓的真田、小笠原,骏河的今川,哪个不是名门?最后通通成了本公的垫脚石!
我的兵法,被人称为甲州流兵法,要义就是从统帅到士兵心意相通,生死相依。”
他转过身来,双手张开,湖水再次沸腾,赤备再次浮出水面在岸边列阵:
“我这一生,最骄傲的,不是地盘有多大,打了多少胜仗。
而是我有这些兄弟,他们现在虽然不能言语,但只要本僧的军扇一挥,他们的武士之魂就还在。
回到你那个问题,这个区别出现在制作尸傀的选材上,你说的很对,尸傀只有本能。
但是对于我的这些老兄弟来说,他们的武艺和听从命令,已经是一种本能了。”
“嗯……原来是肌肉记忆,这也说得通。”龙九柳眉微蹙,“不过,我看他们还能有些配合?比如马场信房似乎一直在保护高坂昌信和山县昌景。”
“这很简单,快川绍喜在制作的时候,根据他们武艺的特点,给他们下了不同的指令而已。
马场信房生前就擅长防守,有不死的鬼美浓之称,所以快川绍喜给他的命令是拦截攻击。”
赫敏又问道:“可我看他们还能有些军阵配合。特别是山本勘助和武田信繁出来之后,整支军队一下子从各自为战,变成一个整体了。似乎还能得到魔法的治疗?”
“嗯,快川绍喜制作尸傀的巫术确实不赖。
他给勘助的命令是无差别的往每一个即身佛身上引导千引之石的能量。
这些魔力会自动修复即身佛受伤的身体。”
武田信玄飘到信繁身边,叹了口气:
“信繁是一名真正的武将,他一直担任我的副将,生前甲斐军中大小军阵的调动都是他在做。
传达并解释我的指令对他来说,再自然不过了。
士兵们也会自然而然的遵从他的指挥。”
赫敏第一个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您的意思是……信繁先生只是在传令,真正指挥战斗的是……”
“对,是我。”武田信玄坦然承认:
“我就像是在做一场挣脱不开的噩梦,能看见发生了什么,能指挥赤备杀敌,但是醒不过来。
弗莱听到这里,心思活络了起来。
(所以……训练场里,萨拉查·斯莱特林做的那些阴尸问题出在选材上,他们生前大多都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变成阴尸以后没了魔法,连个码头工人可能都不如。
除了用手和牙齿来抓人,确实玩不出什么花活。
斯莱特林是毋庸置疑的魔法大师,但是在战斗上,却不如武田信玄了……)
弗莱正想的出神,龙九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话里有话的提醒道:
“快川绍喜技术虽好,更重要的是老先生您。
要是没有您做这些即身佛的核心,他们处理起来也没那么麻烦。”
弗莱知道龙九什么意思,她想让自己把武田信玄骗回去,要是能说服他带着赤备守在训练场里或者方舟号上……
最好把七个高级武士都带过去……
武田信玄似乎没听出龙九的深意,自负的说道:
“那是自然。
只要某在中枢主持,赤备的战斗力远比纸面上要恐怖,以弱胜强司空见惯。
即使现在变成了黄泉赤备也是如此,我想,拿去对付一般的巫师乌合之众,绰绰有余。”
弗莱回头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一摞属于八岐会和第三塞勒姆的死尸,感慨道:
“看出来了,确实不是乌合之众能应付的。”
武田信玄转过头来说道:“你们几个小娃娃的战斗我看到了。
都不错,特别是红头发的小友,和用刀的小姑娘。
要是我生前遇到,一定会努力招揽你们。
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说道:
“想尽办法杀死你们。”
“您老人家还真是坦诚。”弗莱轻笑了一声:
“所以,您老人家之所以会突然从沉睡中苏醒,是因为我们刚才打坏了负责引导魔力和指挥的两具即身佛?”
“谁知道呢。”武田信玄光棍地耸了耸肩。“总之那一刻我突然就拿回了控制权。”
他重新飘回餐桌,用力嗅了嗅烤肉的味道,露出一副陶醉的模样:
“啊,真是美好的味道。
说实话,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我的脑子里确实多出了一道巫术烙印,命令我守护这里,把你们这群入侵者全部撕碎。
可他快川绍喜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依附我武田家才能建庙传道的贼和尚,活着的时候都要对本公俯首帖耳,死了居然还想命令本公做事?”
武田信玄冷笑了一声,军扇一收:
“某偏不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