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将军帐里见血脉(1 / 1)

马车在官道上又行了七日。

越靠近京城,道路越发平坦宽阔,沿途驿站馆舍也越见齐整。过往的商队、旅人明显增多,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小心翼翼的松弛感。

京城,终于近了。

远远望去,巍峨的城门楼矗立在冬日苍白的天光下,像一头沉睡巨兽的轮廓。城墙上“神京”二字,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清妧放下车帘,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回来了。以另一种身份,另一条路。

车队没有引起太多注意。柳怀瑾的商队在京城也算有些名头,车队规制正常,护卫齐整,只当是哪家商号年底返京。

入城后,柳怀瑾早安排好的宅子就在城东清静处。三进院落,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暖阁地龙烧得热热的,一进门就驱散了满身寒气。

“大小姐,将军府还没修缮完,委屈您和老夫人先在此暂住。”柳怀瑾亲自引路,语气恭敬。

“有劳柳大哥。”沈清妧点头,“府上可还安好?”

“托您的福,都好。殿下……陆先生早有吩咐,这院子一应物什都是新置办的,您尽管住。”柳怀瑾压低声音,“将军伤势,军医说颇重,您……”

“我先去军营。”沈清妧打断他,对沈老太太道,“祖母,您和清珩、清蕊先安顿。我去看看父亲。”

沈老太太握住她的手:“去吧。带上该带的东西。”老太太眼神深邃,显然知道女儿有些“特殊”的手段。

沈清珩上前一步:“阿姐,我陪你去。”

“不用。你留下,帮祖母安顿好,照顾好蕊儿。”沈清妧摇头,看向弟弟,“京城不比凉州,万事小心。”

沈清珩郑重应下。

沈清妧只带了阿九,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快马赶往城外的北疆军临时驻地。

军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巡逻的士兵眼神锐利,铠甲摩擦声在冷空气中格外清晰。阿九亮出萧衍给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直抵中军大帐旁的一个偏帐。

帐外守着几名面色凝重的将领,见到阿九引着一个陌生女子前来,都有些诧异。

温霆正好从帐中掀帘出来,见到沈清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抱拳:“沈大小姐,你来了。”

“温将军。”沈清妧回礼,“我父亲如何?”

温霆侧身让开:“将军旧伤复发,又添新创,高热不退,军医用尽法子,只能暂时稳住。你……快进去看看吧。”

沈清妧不再多言,掀帘而入。

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沈庭远躺在简易的行军床上,面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双目紧闭,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有血迹渗出。他眉头即便在昏迷中也紧紧锁着,呼吸粗重而急促。

旁边守着两名军医,束手无策,见到沈清妧进来,刚要开口阻拦,被阿九一个眼神制止。

沈清妧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向父亲的额头——滚烫。

她搭上他的脉搏,指尖凝神感受。脉象细弱疾数,混乱不堪,是心肺旧伤基础上,又受外创、劳心劳力、寒气入体的复杂之症。军医的汤药只能治标,无法触及根本。

“拉上所有帘子,除我与病人,所有人退出帐外。”沈清妧声音清冷,不容置疑。

两名军医看向温霆。温霆点头,带着他们退了出去。阿九守在帐门口。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沈清妧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青瓷瓶和一卷银针。她将瓷瓶放在枕边,先拧开瓶塞,一股清冽的异香弥漫开来。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父亲的头,将瓶口凑到他唇边,喂入几滴碧绿澄澈的液体。

灵泉水入口,沈庭远紧皱的眉头似乎松动了一丝。

接着,沈清妧解开他胸前的绷带。伤口在左胸偏下,是旧箭伤附近崩裂,又添新创,边缘已经红肿发炎。她用药棉蘸取灵泉水,仔细清洗伤口。那碧绿的液体接触到红肿的皮肉,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一些污血和坏死的组织被迅速剥离。

处理完外伤,她取出那卷银针。针体细长,在昏暗的帐内烛光下泛着幽蓝光泽。她凝神静气,手指快如幻影,九根银针几乎同时刺入沈庭远胸腹要穴。每一针都带着她用空间内息炼化的微弱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近乎枯竭的经脉。

时间一点点流逝。沈清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以自身灵力为引、配合针灸的治疗极为耗神。

约莫一个时辰后,沈庭远的呼吸渐渐由急促变得深长平稳,脸色也褪去了那种吓人的灰败,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额头上覆着的布巾,热气也消散许多。

沈清妧这才收回银针,长长舒了一口气。她又从瓷瓶里倒出两粒墨绿色、龙眼大小的药丸——这是她用空间药材炼制的“培元丹”,主治重伤虚亏——掰开沈庭远的嘴,将药丸化在少量温水中喂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到一阵阵疲惫袭来,坐在床边的矮凳上,静静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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