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第352章(1 / 1)

姬发策马入城,战靴踏过青石板路,发出空旷的回响。

城池已空,除了风卷起的落叶,再无活物踪迹。

这般景象,连日征战下来,已成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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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点战场,安置伤员。」

他勒住缰绳,对身侧副将吩咐。

「遵命,殿下。」

副将领命,带一小队人马离去。

每夺一城,姬发总会留下部分人手善后,自己则率主力继续奔袭。

他并非兵力不足,只是深信手中利刃足以劈开前路一切阻碍。

麾下将士渐也熟稔他的作风,往往一个眼神便能领会。

与此同时,远在云雾深处的腾蛇族地。

一道身影刚刚穿过结界,便被数支长矛瞬间指住咽喉。

「何人擅闯禁地!」

来者抬手,缓缓卸下覆面的骨甲。

周围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兵器坠地之声。

「族长……是族长回来了!」

族人纷纷跪倒,声音里混杂着震惊与惶惑。

这位离族多年的首领,归来得毫无徵兆。

***

休整未久,姬发正欲集结兽群挥师南下,一道瘦削的人影忽然踉跄着冲至军前。

「暴君!你这残暴之徒!」

那是个布衣百姓,衣衫褴褛,抓起地上的碎石土块便向他掷来,口中嘶骂不休。

更令人侧目的是,这人竟敢直视姬发双眼——尽管对视不足一息,那目光便开始颤抖,却又被某种倔强死死撑住。

寻常庶民,岂能承受得住这般注视?那眼里藏着的,是沙场淬炼出的锋芒。

噬魂蜥蜴低吼一声,喉间已有幽蓝火光隐现。

「退下。」

姬发抬手制止。

巨兽疑惑地歪了歪头,却仍顺从地伏低身躯。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人。

那张脸被尘土与愤怒覆盖,唯独眼睛亮得骇人。

「今日不杀你,」

姬发声音平静,「走吧。」

他调转马头,不再去看那愣在原处的身影。

战争难免殃及池鱼,但他心中自有一线准则:不放过任何一个执戈相向的敌手,亦不将刀锋指向手无寸铁的平民。

这乱世如洪流,他愿做那把劈开混沌的剑,却不想成为席卷无辜的浪。

尽管心知那些逃散的商朝子民或许会在王朝倾覆后卷土重来,姬发却依然挥手让眼前的男子离去。

那人仰面望了他一眼,沉默如石,转身消失在烟尘里。

身旁的噬魂蜥蜴昂起头颅,金黄色的竖瞳里浮起一丝困惑。

它见过太多征战——既然身为敌国之民,纵是寻常百姓,也当斩尽后患。

姬发素来深谋远虑,怎会容此疏漏?

然而它终究未发一声,只将翻涌的疑问压回心底,静伏于主人影中。

残军已整束停当,铁甲映着将暮的天光。

姬发远眺关山之外,声如沉锺:

「进军。」

二字落下,千骑卷尘,驰向下一座城池。

***

城峡关内,烛火昏暗。

将军趋步近前,目光落在姜子牙肋间——那伤口仍渗着暗红。

「国师,申公豹所率部众……已尽殁。

然其本人踪迹全无,似化风遁去。」

他垂首禀报,语调恭谨,眼底却掠过冰痕。

姜子牙阖目片刻。

回朝之路,竟比预料更早断绝。

乱事叠织如网,处处透着诡谲。

他指节轻叩案沿,忽然低叹:

「此地,恐已成孤局。」

将军不动声色,袖中药瓶微凉。

崩坏只欠一缕契机。

而他愿做的,非是稻草,乃是坠垮一切的铁砣。

「容末将为国师敷药。」

他趋近,药气在空气中散开一丝甜腥。

寂静漫延。

姜子牙倏然睁眼,枯瘦的手如铁钳扣住对方腕骨:

「此药何名?气味殊异。」

瓷瓶坠地,裂声清脆。

将军连退三步,喉结滚动:「国师多疑……」

「何必再演。」

姜子牙起身,袍袖无风自动,「谁遣你来?」

寒光一闪。

将军未及再言,颈间已绽开红线,身躯缓缓倾颓。

姜子牙拭去剑锋血珠,漠然转身。

帐外忽传来一声轻笑,似女子嗓音,贴着夜风飘入:

「废物……这般小事也办不妥。」

阴影中,青莲倚柱而立,眼中尽是讥诮。

她早知那将军不成气候,此番试探,不过想瞧这老道还留几分机警。

如今看来,棋局才刚入中盘。

营地外传来枯枝碎裂的轻响。

姜子牙垂眸将最后一截布条缠上手腕,指尖从容打了个结,语气淡得像在闲谈天色:「看够了吧?该露面了。」

「国师果然敏锐。」

阴影里浮出一道人影,嗓音里掺着三分叹服。

而此时的天穹之上,江尚书正踏风疾行。

云絮被他周身流转的气流撕成缕缕残絮,他心中已有计较——此刻需先返天庭。

至于姜子牙与申公豹那几人,他料定他们自会寻来,不必费神追踪。

眼下另有要紧事待办。

西岐军攻下商朝几处关隘后,姬发便下令收兵回撤。

残余的商土已如风中残烛,不足为虑。

西岐王宫大殿内,百官齐声贺颂:「恭贺陛下收复商疆!」

君王端坐高台,眼中含笑:「此乃众卿同心之功。

姬发此番亦建奇勋,朕心甚慰。」

他目光扫过阶下,笑意渐敛,转为肃杀,「商朝虽溃,余孽尚存。

更兼他国虎视眈眈——凡犯我西岐者,必教其知晓代价!」

话音如冰刃坠地,殿中众臣脊背倏然挺直,眼底燃起灼灼火光。

他们皆知君王所指何国。

侵疆辱族者,纵隔千山万水,亦必诛之。

西岐的雷霆之怒,该让那些觊觎者亲身体验。

君王睥睨群臣,见众人神色凛然,唇角微扬。

他要的正是这般气象。

自登位以来,他以此为信条立世,亦将此魂铸入臣民骨血。

西岐的疆界,从不容人轻犯。

他缓缓阖目,复又睁开,**威仪如出鞘寒刃:「闻仲丶李靖何在?」

「臣在!」

两员将领应声出列,甲胄铿然。

「此番伐齐,朕志在必得。

着你二人各领一军,即日开拔。」

君王声沉如锺。

齐人虽寡,却民风彪悍,自幼习武,体魄强横,确似顽石一块。

然他深信麾下将士——这些百战淬炼的精锐,足可凿穿任何铜墙铁壁。

商朝既倒,区区齐国又能掀起几寸浪?

欠债需偿,睚眦必报,这本就是他的处世之道。

既有胆与商朝合谋犯境,便该料到今日。

他倒要瞧瞧,最终是谁碾碎谁的疆梦。

「遵命!必不负陛下重托!」

闻仲与李靖抱拳高喝,声震殿梁。

此前未得征战之令,胸中早积郁一股躁火。

如今终得军令,眼中战意如沸。

君王与阶下的姬交换一个眼神,赞赏之意不言而喻。

这几场征伐,姬发总冲在前锋,这份胆魄令他愈发器重。

……

天庭西南,巍峨南天门矗立于云海之巅。

江尚书驾云破空,正朝那云雾缭绕的巨门疾驰而去。

南天门前,云海如织。

那座巍峨门楼并非天界固有之物,乃是上古妖族所立,既为通行之便,亦作镇守之枢,更传言与周天星斗大阵相连,平日大开,战时闭阖。

此刻天门寂寂,唯有银甲兵将默立两侧。

江尚书抬眼望去,守在最前方的正是杨戬。

三眼神将也早瞥见云端来人,当即上前执礼。

「圣者今日怎有空至此?」

杨戬话音里带着熟稔的关切。

他知晓人间烽火未熄,此刻相逢不免意外。

「西岐天象有异,特来察看。」

江尚书望向云雾深处,「你这儿可曾见着什么不寻常?」

杨戬凝神片刻,缓缓摇头:「我镇守此地未曾移步,并无异状。」

既如此,江尚书也不多留。

二人相视颔首,白衣圣人转身没入云霭,只余天门守将们面面相觑。

万里之外,咸阳宫阙深处。

秦王负手立于殿中,唇角噙着一丝冷峭:「姬发这是嫌商朝旧部太多,要送来耗我秦军锐气。

算盘打得倒精。」

他早料到商亡之后,西岐必会打秦国主意。

那些降卒在姬发手中不过棋子,随时可掷来磨蚀大秦根基。

秦王不知,这棋局早在更高处有人布定,姬发亦只是执子之手。

「若西岐真当秦地是收容废兵的草场——」

秦王眼神骤利,「便让他们见识何为虎狼之师。」

侍从正欲传令整军,帐帘忽被掀开。

两道身影逆光踏入殿内,步伐沉稳步步惊尘。

大殿门扉忽地敞开,两道身影逆光踏入时,坐在案后的**抬起了眼。

「此处非尔等该来之地。」

他的声音里压着一层薄霜。

来者是白起与司马错。

司马错向前一步,甲胄相击之声清厉如铁:「西岐战书已传遍诸国——臣等**出征。」

**沉默地审视着他们。

帐外风声穿过旌旗,猎猎作响。

消息是今尚书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