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威胁(1 / 1)

叶如意怔于原处。

原来,终究还是落泪了。

余非迟轻轻推开了她,仔细的打量着她此刻的目光,看着她比之以往越发消瘦,脸颊苍白。

“叶如意,曾经在麒麟书院门口的那个你,眉目从容,耀眼极了。”哪怕只穿着粗麻衣裳,都让人移不开目光。

叶如意双目微凝。

“而如今,本就无盐,还流泪,便更丑了。”余非迟说的很随意,似是如以往的纨绔公子哥般。

叶如意睫毛颤了颤,心中却莫名越发沉郁。

“本公子说笑的,”余非迟的声音淡淡的,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以拇指轻轻将泪水拭去,“你从不是无盐。”

从没有这般清丽的无盐。

叶如意唇颤了颤,最终道:“我走……”

话,并未说完,只在抬眸的瞬间,看见余非迟的目光定在了她的身后,眼中似是带了几分嘲讽。

她心中蓦然一沉,竟有些猜到身后之人是谁了,脸颊上,还有余非迟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徐徐转身,果不其然。

秦御。

他死死盯紧她的双眸,一步一步,步伐并不快,却极为沉稳的朝这边走来,浑身竟是凝结了一层冰霜般,在这已转暖的春里,添了几分寒冬的冷意。

“二位在做什么?”秦御的声音徐徐响起,很是平和,甚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放在,在客栈二楼处,他便已看见她缓慢而坚定朝城门走去。

想拦住她,却……连拦住的理由都没有,只一人孤零零站在那厢房的窗前。

可下瞬,他竟看见她抱了余非迟,她在余非迟的怀中哭了,在他面前坚强了那般久,一滴泪都没有落下的她,竟在余非迟的怀中泪流满面。

那几滴泪,就如同毒酒一般,浇在了他的心上,烧灼的那处“滋滋”冒着白烟,很痛。

而最后的理智,则在看见余非迟温柔替她拂去泪水时,彻底崩断。

所以,孤身出了厢房,下了楼,任由身后众属下惊愕唤着“王爷”,他却恍然未觉,只缓缓走到那二人跟前。

“王爷不是都看见了?”余非迟的声音响起,唤回了几人的神志。他甚至微微上前,挡在了叶如意跟前。

秦御的心口蓦然一跳, 继而被滔天怒火填满。

即便是保护她,也不该是余非迟该做的,而如今,那个女人却静静等在他的身后。

“秦三。”秦御陡然作声。

秦三不解,却仍旧上前。

秦御却什么话都未说,径自伸手,拿出秦三身侧的长剑,一把朝着余非迟扔去。

秦御本就是武功高手,余非迟不敢松懈,伸手将长剑接了过去。

“本王让你一柄长剑。”秦御道,下瞬已经上前,伸手便朝着余非迟袭击而来。

余非迟虽是商贾之家,却自小也被教习了武功,匆忙迎上前去。

可他终究敌不过曾上阵杀敌的秦御,不免添了几分忙乱。

而秦御,即便赤手空拳,却仍旧……像是拳拳泄愤一般,出力极大,身姿敏锐。

叶如意怎么也没想到,在城门处,秦御竟会这般鲁莽。他分明该是冷静的。

“住手!”她扬声叫着。

可那二人无一人听她的。

叶如意眼见着余非迟的身形越发慌乱,而秦御竟步步紧逼,如临大敌一般。又想到前几日他手臂上的伤还未愈合,心中更添了焦急:“你们住手。”

可那二人眼下却已打红了眼,岂会听她的。

周遭不少人站在远处朝这边望着,叶如意知道,即便无人敢管,可若传出去,不论民间或是朝堂,名声总归是不好的。

左顾右盼,却什么都看不见,她的目光,最终凝聚于自己手中的红玉瓒凤钗上。

冷银色的珠钗,尖端极为锋利尖锐,似冒着寒光一般。

“嘶——”一旁,细微的吸气声。

叶如意猛地抬头,秦御的手刀,重重打在了余非迟的右臂上。

她喉咙一紧,下瞬已将珠钗攥在手心,钗尖直指自己的喉咙,声音扬起:“秦御,住手!”

不远处,秦御的身躯在望见这处时陡然一僵,手脚僵硬在原处,一动未动。

余非迟手中的长剑险些难以自控朝他砍去,却终是在最后卸了力道,顺着他的目光朝叶如意望来,在望见她的动作时,惊到长剑险些脱手。

叶如意手中攥着珠钗,格外用力,甚至……她的喉咙已被刺出了一滴鲜红的血珠,她却恍若不知。

“叶如意,放下珠钗。”许久,秦御作声,声音艰涩,脸色微白,带着几分惶恐。

她为了护余非迟,竟……能做到这般田地……

叶如意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眶,摇摇头:“秦御,你不要伤害无辜之人了。”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周遭人听得清清楚楚。

余非迟神色一顿,这场争斗中,他宁可自己不是无辜之人。

秦御颀长的身躯僵凝,目光紧紧盯着她白皙脖颈上的那一滴血珠,如被刺痛一般:“你先将珠钗放下。”

“不要伤人了。”叶如意极为固执。

秦御静默许久:“所以……是为了他?”一字一顿,他说得格外艰难。

“……”这一次,叶如意再静默不语,抓着珠钗的手,微微动了动。

“你休要乱动!”秦御声音蓦然加大。

叶如意手颤了颤。

秦御望着她,片刻,他走向余非迟,将他手中的长剑拿了回来,扔给秦三,本紧绷的身躯逐渐松懈,紧攥的拳徐徐松开,身形如瞬间颓靡般:“这样……可好?”声音添了几分疲惫。

叶如意睫毛颤了颤:“多谢你,秦御。”手,却始终没有放下。

“……”秦御抿唇,静默片刻,他不要她的道谢,因为其他男人而来的道谢。可终究开口:“你将珠钗放下。”

叶如意却只固执的摇了摇头。

“叶如意!”秦御声音更是添了几分恼怒。

只是一旁,余非迟始终没有言语。他想,他有些明白此刻叶如意的坚持了。

许是有一部分因着怕秦御伤了他,却不全然是。

果然……

“秦御,我要离开了。”叶如意的声音响起,极为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