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一个队伍里,终究不能缺了这样一个男人。
客厅的灯还亮着。
欧翼独自坐在地板上,面前是剩下的半堆晶体,一颗一颗,在他指尖化作虚无。
房门开启时,鲁幽看见欧翼仍在客厅忙碌。
她取了杯水,走到他身旁递过去。
“先歇一歇。”
杯壁触到欧翼手指的瞬间,他顺势握住了那只手。
掌心传来的触感柔软而温润,像浸过暖水的丝绸。
“很少见到常年下厨的人,手指还能保持这样。”
欧翼没有松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你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鲁幽呼吸微滞。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垂下眼睫笑了笑:“是那些晶体的作用罢了。”
欧翼又揉捏了片刻才放开。
他将杯中水一饮而尽,空杯递还:“麻烦再倒一杯。”
鲁幽转身走向厨房。
她的步伐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腰肢在走动时划出轻微的弧线。
欧翼的视线追随着那道背影,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厨房传来水流声。
鲁幽端着水杯回转时,发现欧翼的目光仍停留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专注得近乎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精心雕琢的器物。
她感到胸口微微发紧,某种混合着紧张与窃喜的情绪在心底漾开。
能被这样注视——尤其被这样一个男人注视——终究是令人愉悦的。
只是她很快压下了这缕涟漪。
他身边从不缺年轻鲜活的面容,自己不该有更多念头。
欧翼接过第二杯水,再次喝干。
他放下杯子,鲁幽便安静地退回自己房间。
客厅的灯熄灭后,栖息在吊杆上的煤球眨了眨漆黑的小眼睛。
它歪着头,仿佛在消化刚才目睹的一切。
……
深夜,鲁幽在床上翻来覆去。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她立刻坐起身。
这么晚了,会是谁?
“哪位?”
她朝着门的方向问。
“是我。”
鲁幽脊背微微一僵。
是欧翼的声音。
她心跳骤然加快。
这么晚来敲门……联想到傍晚时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还有慕婉清这几日不便的事实,某种猜测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门外的声响又一次传来时,鲁幽的手指绞紧了被单。
那声音分明是欧翼的——他等不及了。
她闭上眼,胸腔里有什么东西重重一沉。
终究是欠他一条命的。
还他些什么,也算不上过分。
何况……
她掐灭了最后那点犹豫。
三十多年都过去了,他若不嫌,自己又何必摆出这副样子。
她将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赤足踩下地,走向门边。
掌心按在胸前,能感觉到底下慌乱的敲击。
她吸了口气,让脸上的温度降下去些。
甚至暗暗盼着:他若强硬些倒也好,省得自己还要演一场推拒的戏。
这么想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眼尾也垂软了几分。
该准备好了。
她握住门把,猛地拉开——
“欧翼,你找……”
话卡在半空。
走廊里只有昏暗的光,斜斜铺在地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怔住,方才摆出的神色一点点碎掉。
走了?
就因为多磨蹭了这一会儿?
懊悔像冷水浇下来。
装什么?现在什么都没了。
“幽姐。”
声音从头顶落下。
她浑身一颤,汗毛倒竖。
抬头时,门框上方悬着一团黑影,两点亮晶晶的光正对着她眨。
……是那只黑鸟。
鲁幽僵在原地,与那双小眼睛对视着。
“幽姐?”
那鸟又叫了一声,腔调竟和欧翼一模一样。
她终于听清了——不是他。
刚才那些翻腾的心绪、那些咬唇的挣扎、那些悄悄调整的姿态……
全是自作多情。
一股火猛地窜上来,烧得耳根发烫。
“耍我?”
她牙缝里挤出声音,“看我不把你这一身毛燎干净!”
手扬起,一道细亮的电光劈出,啪地打在门框上。
黑影应声坠落,几片黑羽悠悠飘旋。
“再学他说话,明天就把你炖了!”
她摔上门,背抵着门板喘气。
门外地板上,那团黑毛的小东西仰面躺着,脚爪抽了抽,眼珠直愣愣瞪着天花板。
煤球浑身的羽毛都立了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从根部撑开。
二狗子被声响引来,绕着瘫在地上的煤球转了两圈。
它低头嗅了嗅——这回不像是装出来的。
一种混合着好奇与兴奋的情绪在二狗子胸腔里翻腾。
往常总是被这只鸟戏弄,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它在心里默默发誓:你从前怎么对我,我都会一样样还给你。
晨光刚透进窗户,欧翼已经站在客厅里。
昨夜异常安静,他睡得早,醒得也格外利落。
楼梯才下到一半,对面房间的门恰好推开,鲁幽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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