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翼眯起眼，看到两艘船正在缓慢移动，朝着港口方向。

船尾拖着什么，在水面划出长长的痕迹。

是在捕鱼？他让车停下，取出一具望远镜。

镜头里的画面清晰起来。

船上有人影在活动，动作熟练。

船停稳后，锚被抛下，接着是收网的工序。

网绳绷紧，被一寸寸拉回甲板，网眼里闪烁着银白的光，那是鱼鳞的反光。

收获看来不错。

欧翼的视线移到其中一艘船的甲板上，那里横着一个巨大的阴影——一条鱼，体型惊人，恐怕有数百斤重。

一柄粗长的铁叉深深没入它的头部，只留下一截木柄在外面。

用鱼叉？他放下望远镜。

这需要相当的技巧和力量。

看来这群人里有不简单的角色。

渔民们正专注于手上的活计，没人注意到远处停着的车和观察他们的人。

直到欧翼独自走近码头边缘。

脚步声引起了注意，几个正在拖网的男人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戒备。

一个皮肤黝黑、胳膊粗壮的男人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开口问道：“生面孔？来这儿有什么事？”

欧翼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语气随意：“路过，看你们忙得热闹，过来瞧瞧。”

他朝那艘载着大鱼的船扬了扬下巴，“手艺不错。”

见他只有一人，态度也平常，那几个男人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了些。

问话的男人重新抓起网绳，一边用力一边说：“头一回见你。

今天捞得多，想要鱼，拿别的东西或者时间能量来换。”

话语直接，带着一种以物易物的熟练。

欧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站在那儿看着。

海风裹挟着咸腥味和鱼类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船上柴油的淡淡气味。

收网的号子声、鱼尾拍打甲板的闷响、铁器碰撞的叮当声，交织成一片忙碌的声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孔，又落回那条巨大的死鱼身上。

鱼眼圆睁，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渔获堆满甲板时，其他幸存者还在为半块干粮发愁。

船身随着浪起伏，网里的银鳞还在拍打。

腥气混着海风灌进鼻腔——他们从不需要担心食物，多余的收获能换来物资，甚至时间。

在这片海域，这群人活得比谁都从容。

两艘船的绞盘同时转动，渔网脱离水面，沉甸甸地坠着满目翻腾的银白。

欧翼收回视线，没人再朝他投来一瞥。

他目光移向邻船——那条被拖上甲板的巨物，长度几乎抵过半个船身。

一柄漆黑的鱼叉自头颅贯入，只留半截柄在外，伤口周围的海水混着暗红往下淌。

一击毙命。

欧翼眯起眼。

能这样精准刺穿头颅的，绝不是普通渔民的手笔。

忽然，他瞥见巨鱼眉心的位置——几点幽绿的光，微弱却清晰。

变异体。

而且是四点绿光。

四星。

他呼吸一滞，重新看向那些忙碌的身影。

粗布衣裳，晒黑的皮肤，弯腰收拾渔网的姿态与寻常渔民无异。

但他们 ** 了四星变异体。

这些人的手，或许比他想象的要沉。

不——

欧翼的视线猛地钉回那柄鱼叉。

什么样的金属能刺穿四星变异体的颅骨？普通刀剑连鳞片都难擦伤。

他跃过船沿，落在邻船甲板上。

渔网的水渍溅开，他伸手握住那柄鱼叉——触手冰凉，重量压得腕骨一沉——直接将它从鱼颅中拔了出来。

“你干什么！”

有人冲过来夺回鱼叉，攥紧的指节发白。

声音里压着火。

欧翼没动，目光仍锁在那柄武器上。

通体乌黑，表面却浮着一层暗哑的光，不像铁，倒像某种沉在深海里的矿石。

刚才提起的刹那，重量远超寻常金属。

这不是打渔的工具。

“我没有恶意。”

他抬起眼，对面那人眉头拧紧，胸膛起伏。

“只是问问，这鱼叉从哪里得来的？”

对方将鱼叉往身后一藏，另一只手挥了挥，像驱赶蚊虫。

“不买鱼就赶紧走。

没看见正忙？”

欧翼笑了。

“那我买。

买了鱼，能告诉我吗？”

那人顿了顿，瞥了眼船舱方向。

“这是我们老大的东西。

他刚回港，在休息。

要问，等明天。”

**

舱门在背后合上时，海风突然转了向。

欧翼站在码头，看着那柄被带进船舱的鱼叉最后一点黑影消失。

明天——

他捻了捻指尖，那里还留着金属冰凉的触感。

夜色从海平面爬上来，渔火一盏盏亮起。

那些船影在浪里摇晃，像伏在水面的兽。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拂过码头。

那几个皮肤黝黑的人依旧蹲在船边整理渔网，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再问下去恐怕会激起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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