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他合上眼,感受着后颈被按压时微微的酸胀感。(1 / 1)

沉默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陈旭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明显的迟疑和沉重:“欧大哥,这数目……我得回去,和大家伙儿商量。

有了结果,我立刻来见您。”

“行。”

欧翼只回了一个字,便切断了通讯,仿佛刚才那场关乎生死的讨价还价从未发生。

他合上眼,感受着后颈被按压时微微的酸胀感。

身后传来轻柔的疑问,是叶灵的声音:“二十万……对他们现在的情形,会不会太沉重了?”

欧翼没有睁眼,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冷哼:“沉重?命都快没了,还舍不得身外物?我又不是庙里的菩萨,没点实在东西,谁乐意去沾那浑水?”

叶灵不再言语,只是手上的动作稍稍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这话虽然冷硬,却挑不出错处。

这世道,本就如此。

……

紫金山脚下,临时营地的灯火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陈旭将从陈博手里接回的对讲机紧紧攥着,金属外壳被他掌心的汗浸得有些滑腻。

他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冲回营地 ** 那顶最大的帐篷,立刻吩咐手下的人:“快!把各家的主事人都再请回来!立刻!”

很快,被夜风裹挟着再次聚集起来的头领们,脸上都带着被打断的不解与隐隐的不安。

陈旭站在摇曳的灯下,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将那个沉重的数字抛了出来。

帐篷里霎时间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二十万。

这个数目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在每个人心头。

欧翼报出的数字让那中阶头领呼吸骤然一滞。

二十年。

即便倾尽整个联盟的库存,凑足这个数目后,恐怕每个人手头也剩不下多少能维系生存的底数。

到那时,他们与砧板上待宰的牲畜又有什么区别?与其落得那般境地,倒不如将残存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明日与对方拼死一搏。

这条件毫无意外地被所有头领否决了。

陈旭垂下眼。

单凭他自己的队伍,根本不可能凑出这笔庞大的数目。

即便能,他也绝无可能独自承担。

看来,明日唯有背水一战。

以他们目前集结的力量,未必没有击退对方的可能。

决心既定,陈旭与几位头领又低声推演了许久。

最终,一个共识在昏暗的营帐中成形:坐等挨打不如抢先出手。

对方人数虽众,却分属两股势力,调度配合必然生疏。

不如就趁今夜,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目标先定在西边那伙人身上。

击溃他们,再腾出手来与开发区的人周旋。

计划敲定,头领们各自散去准备。

所有还能握紧武器的人都被集中起来,借着浓墨般的夜色,悄无声息地向前线摸去。

西侧联盟的营地里,大多数人正等待着黎明到来后继续进攻。

没人料到,处于劣势的东兴竟敢主动扑出来。

仓促迎战的混乱中,刀锋没入血肉的闷响与短促的惨叫撕破了寂静。

天色泛白时,西线已被迫向后节节收缩。

东兴的人目的明确——只夺能量,不占营地。

等到开发区方向的援军察觉异动、整队赶来时,袭击者早已带着战利品撤回后方,重新集结,将防线收缩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

经此一夜反扑,西侧联盟的阵型已支离破碎。

他们本就弱于东兴,此番突袭更是雪上加霜。

原本参战的三万余人,此刻还能站稳的不足一万。

其余两万,一半永远倒在了昨夜的泥泞里,另一半则带着伤残或近乎枯竭的能量瘫倒在地,与废人无异。

残存者收拾起破碎的旗帜,向开发区队伍的方位靠拢。

他们已无力维持 ** 的战线,只能依附于更强的势力之下。

合并后的队伍旋即对东兴展开了更为猛烈的攻势。

一日之间,战火几乎要烧穿东兴的每一寸防线,大有将其连根拔起之势。

然而这汹涌的攻势,撞上了一道沉默而顽固的堤坝。

东兴的人将每一处隘口、每一段残垣都变成了必须用血来交换的阵地,抵抗从日出持续到日暮,未曾有半分松动。

暮色压下来时,东边那片阵地只剩下原先四分之一的大小。

还能站起来挥动武器的人,数了数不过两万出头。

照这个势头,太阳再升起一两回,那个叫东兴的联盟大概就会从地面上抹去了。

天黑透之后,两边都收了兵。

占尽上风的那一方没打算趁夜动手——他们觉得结局已经钉死在眼前。

几个人被派往对面劝降,其余的在营火旁擦拭刀刃、检查弓弦。

如果天亮前得不到想要的答复,明日便是最后一战。

西边营地的 ** 帐子里,几个男人围坐着,火光把他们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坐在上首的人一直没说话,只听着。

“说好了一人一半,可每次搬东西,他们总要多抓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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