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晚她都像踩在云里,可周遭那些笑容与招呼却真切地烫人。
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圆心的那个点,久违的暖意从四面八方贴上来,裹得人有些发晕。
或许,长久留在这儿也不错?
**同一时刻,海城武装部队驻地。
**
梅佑全的房间里烟雾缭绕。
兄弟俩对坐着,把末世后各自颠簸的轨迹粗略摊开说了几句。
二哥掐灭烟头,身子往前倾了倾,眼底压着光:“老三,东西都备齐了吧?”
没等回答,他又自顾自接下去,“我把晶核的事报给师长,他当场就调了架直升机给我。
你晓得,营里现在还能上天的只剩两架了。”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这分量,够明白了。
只要东西送到,提拔个团长都是小的。
搞不好,往后我就能进核心圈子了。”
梅佑全没应声,只盯着地板。
脸色在昏黄的灯光里一寸寸沉下去。
“怎么回事?”
二哥察觉不对,笑意收了。
沉默像湿透的棉絮塞满了屋子。
良久,梅佑全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鱼没捞着……五星晶核,半路被人劫走了。”
“什么?!”
二哥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脚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锐响。
梅佑乾的眉毛猛地向上挑起,仿佛被无形的线拉扯。”截胡?”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掺进了金属摩擦般的涩感,“谁干的?”
站在对面的男人——他的三弟——肩膀垮了下去,又一声叹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疲惫的热气。”二哥,您先坐。”
他指了指旁边那张蒙着灰尘的皮椅,“听我慢慢讲。”
接下来的时间里,房间里的光线随着窗外云层的移动忽明忽暗。
话语像珠子一样被缓慢地捻出,一颗接一颗,落在积着薄灰的地板上。
紫金山,欧翼,五十几个拥有超过万载时间能量的人……这些名词被反复擦拭,在叙述中逐渐变得清晰而沉重。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梅佑全的脸皱成了一团,仿佛尝到了什么极苦的东西。”就是这样了,二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原本打算今天就把那山头踏平。
可情报递上来一看……”
他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后半句,“那姓欧的,爪子比想的要利。
硬碰硬,恐怕谁也讨不了好。”
寂静只维持了呼吸两次的间隔。
然后,笑声炸开了。
那不是愉悦的笑,而是干燥、短促、像石子碰撞的声音。”哈!”
梅佑乾的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皮革发出受压的 ** ,“就为这点事?五十几个人,把你愁得夜里都睡不踏实?”
他摇了摇头,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留下几个模糊的指印。”交给我。
我梅佑乾活了这些年,还没见过骨头能硬过炮弹的。
明天走之前,顺手替你清理干净。”
“二哥,”
梅佑全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他们不是普通人。
每一个,体质都超过了一万年时间能量的基准线。
拳头打上去,恐怕……”
“恐怕什么?”
梅佑乾截断他的话,嘴角向一边扯了扯,露出犬齿的尖端,“三弟,你忘了你二哥是从什么地方爬出来的了?”
他不再看对方,视线转向门口,“去,把我带来的人叫进来。”
卫兵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由远及近,接着是更沉重、更整齐的步履声。
四个穿着相同制式服装的男人走进来,像四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梅佑乾抬了抬下巴,指向门外。”直升机上,有四个箱子。
搬过来。”
箱子被抬进来时,金属边角刮过门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们被并排放在地上,锁扣弹开的脆响接连响起。
箱盖掀开的瞬间,某种冷冽的、属于机械和油脂的混合气味弥漫开来,迅速压过了房间里原本的陈腐气息。
梅佑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猛推了一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的眼睛睁大了,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收缩。
手指伸出去,悬在半空,指向箱内那些泛着暗哑光泽的造物,喉咙里却只挤出一阵急促的气音。
“就这点东西,本来也是给你准备的。”
梅佑乾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二十枚火箭,够不够把那个名字从你脑子里炸出去?”
颤抖从指尖开始,迅速蔓延到整个手掌。
梅佑全弯下腰,从箱子里捧起一件沉重的金属物体。
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爬向手臂。
他把它举到眼前,借着窗外漏进的光,仔细端详那流畅的线条和精密的构造。
一声低笑终于从他胸腔里涌出,开始很轻,然后越来越响,在房间里回荡。”够了……太够了。
有它在,紫金山算什么?欧翼又算什么?”
“不止这些。”
梅佑乾的声音再次响起,像在平静的水面又投下一颗石子,“外面那架铁鸟上,还架着一挺转轮机关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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