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雪婷看见任朝阳的手指扣住船舷，指节绷成青白色，

那个画面扎进眼睛里，让

或许该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手已经离开了舵轮。

倪玉婕的反应更快——五指钳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船不要了？”

倪玉婕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还盯着前方。

“让我过去。”

解雪婷试着挣脱，眼眶发热，“组长会受不了的。”

“轮不到你。”

倪玉婕猛地将她拽回原位，舵轮的硬木边缘撞上肋骨。

疼痛让解雪婷吸了口冷气。

“可是……”

她声音开始发抖，“再这样下去……”

“闭嘴。”

张魏魏忽然开口，目光仍定定落在船头，“换成我，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也甘心。”

夜风卷着潮湿的水汽扑在脸上。

解雪婷握紧冰凉的舵轮，指甲掐进掌心。

那些声音还在继续，像潮水拍打礁石，一阵高过一阵。

她垂下头，盯着自己鞋尖上一块深色的水渍，忽然希望此刻能沉进漆黑的水底。

船身随波浪轻轻摇晃，甲板上的水渍在斜照里泛着细碎金光。

他松开手，向后退开半步。

跪在面前的年轻躯体骤然失去支撑，软软倒向浸湿的木板，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风从海平面卷来咸腥气息，几只灰白色海鸟贴着船舷低飞而过。

他站在光里，额前发梢滴下的汗珠砸在脚边，很快被风吹干。

舱窗后有三双眼睛正望着这个方向——那些目光里原先藏着的东西，此刻已经彻底碎裂、重组，变成另一种更沉重也更驯服的温度。

水面之下，两道深色影子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船。

他眯眼辨认出那是什么，嘴角很轻地抬了抬。

原来用不着撒网，也用不着饵料。

有些声音穿过海水，反而能引来想要的东西。

舵轮前的女人在他走进舱内时整个人绷紧了。

她手指还搭在木质舵盘边缘，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小腿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那是身体比意识更早做出的反应，像动物遇见雷暴前本能蜷缩。

他视线扫过她发抖的膝盖，又移回她脸上。

“现在觉得呢？”

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女人喉咙动了动。

“……我错了。”

她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错得彻底。”

他没接话，只将怀里昏睡的人放到靠墙的软垫上，扯过毯子盖住那截 ** 的腰。

窗外，那两头跟着船游了一路的生物突然同时翻出水面，银灰色背鳍在日光下闪过一道弧线，随即毫无征兆地沉了下去，再没浮起。

船舱里安静得只剩引擎低鸣。

另外两个缩在角落的身影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出声。

他走到舵轮旁，伸手碰了碰仪表盘上某个锈迹斑斑的旋钮。

“该汇合了。”

他说，目光投向远处海平面上逐渐清晰的黑色小点，“转向，往三点钟方向。”

女人立刻转动舵轮。

船身划开水面，拖出一条逐渐扩散的白色尾迹。

她咬住下唇，用力到尝到一丝铁锈味，仿佛这样就能压住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滚烫的悸动——那不再是恐惧，也不是屈服，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种子埋进潮湿的土壤，正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地扎根。

欧翼瞧见她慌乱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别结巴了。”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海面，“去把那两颗四星晶核捞上来。

我得让朝阳躺下歇会儿。”

三人目光扫过他臂弯里闭着眼的任朝阳，连忙应声。

她们转身快步冲出舱门。

他将人抱进里间，小心安置在床铺上。

那身衣裳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他瞥了一眼，无声地笑了笑。

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物摆在枕边，又拉过薄毯盖好，这才退出房间。

甲板上，解雪婷她们已经辨明了晶核漂浮的位置。

怎么捞？三人对视片刻，几乎同时纵身跃入海中——反正衣衫早湿了几处，不如彻底浸进水里洗一洗。

欧翼走出来时，正看见三道身影接连跳下船。

他轻轻摇头，心里嘀咕：看热闹看昏头了？捞个东西需要全员下水？懒得深想，他走到躺椅边仰面倒下，脑海里闪过不久前一幕幕自己凌厉的身手。

海水里泡了许久，三人才攀着船舷爬上来。

她们握着晶核走到他跟前，头发还滴着水：“老大，拿到了。”

欧翼睁开眼。

湿透的布料紧贴肌肤，曲线一览无余。

他的目光从她们身上依次掠过，才伸手接过那两颗冰凉的东西。

一阵海风拂过，他忽然皱了皱眉，吸了吸鼻子：“赶紧去换衣服。

一身海水的咸腥气。”

三人脸颊顿时烧了起来，低头匆匆躲进了船舱。

渔船继续破浪前行。

没过多久，那艘昨夜遇见的货轮再度映入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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