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门边的那个年轻些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衣领上洇开深色的斑点。
膝盖发软,要不是身后有东西抵着,她早已瘫倒在地板上。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抽噎的颤音。
稍远些的那个女子却抿紧了嘴唇。
目光像受惊的鸟雀,在狭窄的空间里急速扫视——从钉死的窗户缝隙,到门锁的构造,再到墙角堆放的杂物。
任何看见这情景的人,大概都会觉得她在痴心妄想。
但她自己清楚,机会并非完全消失。
只是今天潜入营地时,那阵突如其来的警报打乱了节奏,让某种特殊的状态提前消散了。
否则,凭这几个人,怎么可能困得住她?
此刻,她感受着体内逐渐回升的温度,像冻僵的溪流开始解冻。
只需要再争取几个心跳的时间。
另一边,李刚已经重新斟满了两个杯子。
浑浊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
他们压低声音交谈,话语里夹杂着粗哑的笑。
某个瞬间,两人同时举起杯子。
“喝了这口,就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李刚眯起眼睛,视线黏在靠门的身影上。
吴槟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正合我意。”
他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
杯子重重磕在木桌上,震得碗碟轻响。
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
皮革鞋底摩擦水泥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刚朝门边走去,吴槟则转向墙角。
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伸过来时,女子能闻到混合着酒精和汗液的酸腐气味。
还差一点——她在心里默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再给我三秒,只要三秒。
李刚已经将颤抖的身影转了过去,背对着房间。
吴槟见状,也不再等待。
他粗糙的手指扣住女子的肩膀,用力将她扳转。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种近乎兽类的兴奋。”别怕,”
他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后,“让你尝尝……”
话音未落,他伸手去扯那件单薄的外套。
指尖尚未触及布料,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了一瞬。
就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那个近在咫尺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视野里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空气里残留的淡淡皂角气味,和地面上两道浅浅的鞋印。
吴槟的手僵在半空,五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人呢?”
吴槟的视野里,那抹窈窕轮廓毫无征兆地淡去,仿佛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
他喉间漏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几步之外,李刚的瞳孔骤然收缩。
活生生的人,怎会凭空蒸发?
** ,撞邪了不成?
思绪还卡在惊愕的断层,异变已至身后。
桌上两只空酒瓶兀自浮起,悬停一瞬,旋即划出两道短促弧线,带着沉闷风声,分别砸向两颗毫无防备的后脑。
“咔嚓!咔嚓!”
玻璃碎裂的锐响炸开,冰凉的液体混着刺痛在颅后扩散。
两人几乎同时弓身,手掌死死捂住痛处,猛地扭过头去。
地上只有一滩狼藉的碎片,折射着冷光。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是异能!”
李刚率先嘶吼出声,额角青筋跳动,“这 ** 觉醒了隐身!怪不得能摸进我的地盘!”
他朝门外厉喝,“堵死门口!她肯定还在屋里,插翅难飞!”
守在外头的几名汉子闻声而动,厚重的木门被从外抵住,把手纹丝不动。
吴槟这时才从眩晕中找回神智,一股暴怒直冲顶门。” ** 的……敢砸老子?”
他啐了一口,双臂像失控的风车般在身周狂乱抡扫,带起呼呼风声。
可每一次挥击都只扑到虚无的空气,连衣角都没沾到半分。
门口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惨嚎。
一名壮汉面孔扭曲,双手死死捂住下身,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没等旁人看清,紧接着又是一声痛叫,另一人也以同样姿势瘫软下去。
李刚与吴槟对视一眼,瞬间合拢。
两人手臂相挽,张开一个笨拙却宽大的包围圈,像拖网的渔夫般,屏息凝神,一步步朝门口那片区域碾轧过去。
掌心只有同伴手臂的触感,以及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直到后背贴上冰凉的门板,他们依旧什么都没触到。
“你,出去喊人。”
李刚对一名尚且站立的手下低吼,自己侧身用肩膀顶住门板,“我看她能藏到几时。”
那人得令,将门拉开一道窄缝,泥鳅般滑了出去。
门扇立刻被李刚狠狠撞回原位,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件乌沉沉的金属物件,枪口指向面前空荡的角落,声音压得又低又狠:“听好了,现在现身,还能有条活路。
再躲下去,等我揪你出来……我会让你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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