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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扫过一张张模糊的脸,他语速加快:“基地哪条白纸黑字写着,不许对服务生动手动脚?又有哪条规矩定了,碰了服务员就得跪地求饶?”
他嗤笑一声,胸膛起伏。”你们自己立的规矩都站不住脚,倒想让我们乖乖听话。
这不是摆明了没把咱们当人看——是把咱们当傻子糊弄!”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闭上眼,头颅昂着,肩背松垮下去,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从人群边缘漫开。
陈博竖起耳朵,捕捉到那些压低的嗓音里,多半裹着对那男人的附和。
几张面孔上已经浮起明显的愠色,眉头拧着,嘴角下撇。
陈博心里一沉。
若再强硬压下去,只怕这**星会溅成一片火海。
坏了基地的营生事小,若是搅了欧翼的计划……他担不起。
握枪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枪尖缓缓垂落,擦着地面发出细微的嘶鸣。
那男人眼皮掀开一条缝,瞥见陈博退让的姿态,嘴角立刻勾了起来。
他鼻腔里哼出两声短促的气音。”看来你们也晓得脸红,知道以强压弱不光彩。”
他摆摆手,故作大度:“罢了,我也不是那纠缠不休的人。
这样——不必让这姑娘跪了,过来给我斟满两杯酒,这事就算揭过。”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零落的拍掌声。
有人喊了句“够敞亮”
,另几个声音也跟着附和:“是条汉子,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女服务生咬着下唇,视线扫过那些点头称是的人群,又落到陈博沉默的侧脸上。
她指甲掐进掌心,片刻,像是下了决心,朝那张摆着酒瓶的桌子伸出手去。
指尖还没触到冰凉的玻璃,一只手臂横拦过来。
陈博将她挡在身后,在她怔忡的注视中,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方块,摁下按钮。
“大哥,”
他对着方块低声道,“饭店这边出了点状况。
有人对服务生不规矩……我拿不准该怎么断。”
刀身狭长,带着旧时锦衣卫佩刀的轮廓。
刃口凝着一线冷光,像是能切开空气。
更难得的是,整把刀从吞口到刀镡,每一处弧度与雕纹都透出匠人的心思,沉静里藏着杀机,倒像件该摆在暗格里的古物。
他指尖正拂过刀脊,桌上那台对讲机便炸开了陈博急促的嗓音。
欧翼眉梢一动,非但没恼,嘴角反而浮起一丝近乎愉快的弧度。”巧了,”
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正想着该找什么试刀,这就有人凑上来。”
指节在刀柄上收紧,又松开。
他闭上眼,周遭的景象便如水面倒影般在意识中展开——饭馆那边,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着,围得密不透风。
“等着。”
他对着机器吐出两个字,拎起长刀便推门而出。
饭馆里头,先前陪着**汉子同来的男人已经变了脸色。
他一把攥住同伴的胳膊,压低嗓子:“别喝了,走。”
转头又朝堵在门口的陈博抱了抱拳,脸上挤出个勉强的笑:“兄弟,我这弟弟灌多了黄汤,脑子不清醒。
得罪的地方,我替他赔罪。
今日……今日就先这样吧?”
说着便想将人拽起来。
一杆长枪却横过来,枪尖斜指地面。
陈博没挪步,只淡淡道:“急什么。
我大哥还没到。”
被唤作“老二”
的汉子反倒笑了,重重坐回椅中,一条腿架到另一条腿上。
他拎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仰头灌了一口,才斜眼睨着陈博:“走?事情没个交代,我凭什么走?”
他抹了抹嘴,声音拔高了些,像是要说给四周所有人听:“我就这条贱命,你们看不惯,拿去啊!可往后,你们这地盘还想不想开下去,那就难说喽——”
尾音拖得长长的,在突然寂静下来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便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声笑。
那笑声不高,却像片薄冰滑过耳膜。”谁在那儿说大话,”
声音渐近,不紧不慢,“要让我这地方关张?”
围着的人墙像被无形的手拨开,自动裂出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踱了进来。
是个年轻人,手里随意提着一把长刀。
刀鞘古朴,与他身上那股松垮却压不住的气势混在一起,让原本嗡嗡作响的厅堂彻底没了声息。
所有的目光都粘了过去,带着揣测,也带着等一场戏的兴奋。
他走到陈博身旁,眼风扫了扫四周,才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问:“什么事,连你都压不住?”
陈博凑近,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
欧翼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点了点头。
最后,他的视线落向那张椅子——落向那个翘着腿、还在晃酒杯的人。
他没有向那男人发问。
只是将从陈博那里听来的话重新梳理了一遍:“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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