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域离开魂之城后，循着雪地中深浅不一的脚印，找到了众人离去的方向。

祂脚步轻盈地融入队伍末尾，像一抹不惹眼的白影，低着头默默观察着每个人鞋印的纹路，有的深而宽，带着跋涉的沉重；有的浅而碎，透着些许慌乱。

祂格外享受这种不被关注的静谧，仿佛能与这片苍茫的雪地融为一体。

可惜这份宁静没能维持多久，队伍中段的苏荃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每隔几步就会回头张望，生怕孟域没跟上。

终于，在某次回头时，苏荃一眼瞥见了队伍末尾那个穿着白衣、低头研究脚印的身影，眼睛瞬间亮得像揣了两颗星火。

他挤开人群，像只灵活的泥鳅般钻到队尾，一巴掌拍在孟域背上，力道大得让专注观察的孟域浑身一激灵，差点踩空摔倒。

原本和苏荃并排走着、热烈讨论A城区哪家饭馆最够味的季渐鸿，一转头发现身边的人没了踪影。他顺着人群缝隙往后瞅，只见孟域像凭空冒出来的幽灵似的站在队尾，苏荃正一下一下拍着祂的肩膀絮叨着什么，而孟域缩着脖子，明明身形比苏荃高一点，却活脱脱像个被烦得没处躲的受气包，肩膀都快缩成了问号。

季渐鸿笑着挤到人群最后，凑到孟域另一侧，挑眉问道：“聊什么呢？这么投入，我都没听见动静。”

孟域抿了抿唇，没打算开口，总不能说自己在研究鞋印吧。

苏荃本来也不想多嘴，但一想起当初季渐鸿怂恿自己去找孟域要徐洛联系方式的糗事，料定这小子早就知道些什么，便故意勾起孟域的肩膀，露出个坏笑说道：“我正让孟域再变成女生，陪我把上次没完成的约会补上呢。”

孟域看向苏荃：“？”

季渐鸿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思议地在孟域和苏荃之间来回打量。他当初怂恿苏荃去追女版孟域，纯粹是看乐子，还以为孟域会把这种黑历史死死藏着，怎么才过了这么一阵子，这俩人的关系就变得这么诡异了？

“那，那啥……”季渐鸿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你们现在这是……什么关系啊？”他实在难以想象，苏荃个直男还能玩出这种花样，所以肯定是他想多了对吧？

“兄弟啊！”苏荃昂首挺胸，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这还能有什么问题？”

“所以你就和兄弟约会？”季渐鸿的语气里满是不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那怎么了！”苏荃理直气壮地反驳，“反正孟域喜欢男的，我喜欢女的，他还能变成女的，这简直是一箭双雕、完美适配好吧！”他越说越得意，在他看来，自己和孟域的关系越复杂，就越牢固，姓季的这小子肯定比不过自己，哈哈哈哈！

结果季渐鸿根本没搭理他的洋洋得意，一把抓住孟域的手，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对啊，小孟，你喜欢男的呢！”

孟域：“？”

祂低头看了看被抓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季渐鸿兴奋的脸，一脸茫然。

“你看啊，”季渐鸿自顾自地掰着手指头数，“咱俩都是单身男性，还都是gay，而且也算是知根知底，一起出过秘境、共过生死，这简直太配了好吧！”那语气听着情真意切，但看他眉飞色舞的表情，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又在贩剑了。

“姓季的你别想撬我墙角！”偏偏苏荃好像没看出来季渐鸿在贩剑，他气得差点跳起来，恨不得一个飞踢把季渐鸿踹出队伍。

“什么叫撬墙角啊~”季渐鸿一脸无辜地耸耸肩，语气依旧情真意切，但眼睛里的笑意都要藏不住了，“孟域又没答应你什么，而且你个直男凑什么热闹，赶紧去找个真女人谈恋爱去吧，你说是吧小孟？”说到后面那句，他转过头挑挑眉看向孟域。

眼见着苏荃和季渐鸿“剑拔弩张”，大有当场在雪地里斗舞分胜负的架势，孟域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祂实在不明白这俩人到底在闹些什么，一个是单纯对女版的自己见色起意，一个是单纯的挑衅贩剑，连点感情基础都没有，这俩人是把恋爱当成儿戏了吗！

南紫本来走在队伍前面，但架不住后面的动静实在太大，走着走着就挪到了队伍稍靠后的位置。和她一样被吸引过来的还有柯霜和明天，三人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嘀咕。

“我就说他俩肯定有一腿！”南紫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低声喃喃自语，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没想到这狗渣男竟然连男人都不放过！”柯霜搓了搓胳膊，一脸嫌弃地打了个寒颤，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恶寒的事情。

与磕糖的南紫和看好戏的柯霜不同，明天凑过来纯粹是好奇，到底是哪位神人，能让季渐鸿那个嘴碎得像机关枪的狗东西如此争抢。

结果一看到对方的脸，他瞬间了然：嗯，原来是那个凭借一己之力救下整个A城区北街的孟域啊。虽然自己没直接接触过，但早就听说祂有多厉害，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了。不过看孟域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怕是快要被这俩人气死了，也是，两个聒噪的喇叭一人拽着祂一边胳膊自说自话，换做是谁，也得被吵得脑壳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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