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把季晓红的两个提议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孟域，语气里带着几分纠结：“虽说季晓红是季渐鸿的姐姐，但我和你也不算完全了解她。我觉得在裁决者里留个咱们的人也挺有必要的，但我又实在不想耽误之后的神仆选拔，一想到要两头兼顾，就觉得头大。”

听到苏荃的担忧，孟域合上书本，思考了片刻，给出了祂的提议：“可以让【欲】去。”

和苏荃一样，孟域也没办法对季晓红或是苏意完全信任。原本祂觉得让苏荃卧底裁决者，自己去参加神仆选拔就好，但让苏荃独自一人，长时间待在神明的眼皮子底下行动，祂又实在不放心，尤其是……孟域总觉得，之前苏荃想杀了苏意等人的决定，实在有点奇怪。

不等苏荃发表意见，孟域便放下了书，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直直看向苏荃，问道：“你之前为什么想杀了他们。”

孟域与苏荃都心知肚明，祂说的“他们”指的是苏意那群人。

“因为觉得他们是不确定因素啊。”苏荃有些不确定地回答，眼神微微闪烁，“除之后快，至少能保持稳定……”

“但当时应该有更好的办法吧。”孟域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知道的，我有体内空间，想关押一批不确定因素非常简单。甚至留着他们，还能尝试后续继续窥探他们的内心，获取更多情报，这价值远高于直接杀死。”

被孟域如此咄咄逼人的语气质问，苏荃瞬间就汗流浃背，后背的衣服都被浸湿了。他连忙双手合十，摆出道歉的姿态：“对不起兄弟，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

“我不是在怪你。”孟域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严肃，“我是想说，直接杀死那些不确定因素，对咱们的益处微乎其微，反倒是对那位羽神的好处比较大。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苏荃沉默了，祂听懂了孟域的言外之意，他可能被羽神操控了。可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我……我感觉我的思路挺清晰的，没有被操控的感觉啊……”

“神明的操控，不是普通人能轻易察觉的。”孟域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就像是天剧园的那些居民，他们狂热地信仰着神明，可他们自己意识到被操控了吗？”

苏荃的心猛地一沉，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依照孟域的意思，他很有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羽神操控了。那……那孟域是不是也不敢相信自己了？

苏荃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况，他眼神慌乱地看看天花板，又看看地面，最终心下一横，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就要把脑袋往坚硬的地板上撞。

“你干什么？”孟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及时制止了他这愚蠢的行为。

“我在试图清醒！”苏荃挣扎着，回答得斩钉截铁，像是在做什么神圣的仪式。

孟域：“……”

祂真是搞不懂苏荃的脑回路：“我只是在说我的猜测，没有说你一定就已经被操控了。”

“怀疑一旦成立，那我就已经不清白了！我一定要自证清白！”苏荃说着，还想继续撞地，一副不撞不罢休的架势。

孟域这次没再阻止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看着苏荃的额头距离地面只剩不到一厘米，即将撞上的瞬间，他却突然停住了。

孟域嗤笑一声，问道：“怎么不撞了？”

苏荃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决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笑嘻嘻地坐回沙发上，厚着脸皮说：“我突然想到，我要是撞傻了，那你还得心疼我，而且我的余生都得需要你来照顾。所以为了给你减轻负担，我还是不撞了~”

孟域：“……”

这人是不是一天不整活，就浑身难受？

“那之后你想如何？”孟域决定忽略苏荃刚刚的尬演，回归正题。

“这得看你啊。”苏荃的态度又变得散漫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如果你不信我，那我不管干什么，你还都得提防我。这么看的话，我还不如摆烂呢。”

想想也能理解，谁家好人拼死拼活地帮自己的好兄弟出生入死，结果转头就遭到好兄弟的怀疑，还能心里舒坦的？

孟域听出了苏荃话里的委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有的时候，祂真觉得和苏荃沟通，不比和季渐鸿沟通容易。苏荃实在是太情绪化了，现在重点不是怀不怀疑，而是该如何探查，他是否真的被羽神盯上了。

见孟域突然不说话了，甚至重新拿起书，一副要结束话题的样子，苏荃有些急了：“不是，你好歹解释两句吧！就算是说两句漂亮话安抚一下我也行啊。”

孟域翻了一页书，这是一本讲天剧园历史的书，是苏意刚才送来的。听到苏荃的控诉，祂眼皮都没抬，淡淡道：“我没有怀疑你，我是怀疑羽神对你下手，本质上是在担心你。”

这话确实说得漂亮，而且足够真诚。苏荃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消了，脸上还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有些扭捏地挠了挠头：“那之后的神仆选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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