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醒了!”
诊所病房内,突然传出一道激动的男声。正在诊所门口聊天、等待消息的季晓红与莫娜对视一眼,立刻一同踏入诊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躺在病床上的那抹单薄身影。
苏意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血色,嘴唇苍白干裂,但她总算是醒了过来,眼睛缓缓睁开,眼神还有些迷茫。
“……”苏意瞥了一眼闯入病房的季晓红和莫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垂下了眼眸,显然不想与人交流。
“发生了什么?”季晓红皱着眉,看着苏意虚弱的样子,开门见山地问道,“听公寓的人说,是苏荃袭击了你们?”
“……”苏意依旧没有回答的兴趣,她甚至艰难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二人,态度明确地拒绝交流。
季晓红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知道苏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身体和精神都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只能等她养一阵,再慢慢询问。她刚想转身离开病房,给苏意留些休息的空间,身后却突然传出了苏意的声音。
“我竟然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苏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自嘲,“我早就知道他有问题,但却还是选择接纳了他……”她恨自己的自负与愚蠢,因为自己错误的决定,害死了公寓里那么多无辜的人。
季晓红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苏意的背影:“所以,真的是……苏荃干的?”
“他不是苏荃!”苏意突然转过身,声音骤然变成了苏余歌,带着几分执拗与急切,看向季晓红解释道,“那个疯子肯定不是我们认识的苏荃!绝对不是!”
季晓红沉默地看着苏余歌,她知道,苏意有个傻的可爱的第二人格苏余歌。她耐着性子问道:“你有什么依据吗?”
“当然是……”苏余歌刚想开口,却突然卡住了,他嗫嚅着嘴唇,想了良久,才有些委屈地答道,“反正他给我的感觉不是坏人!那个时候,肯定是有人冒充他!”
“冒充?呵——”苏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像是想撕碎苏余歌这天真的想法,“冒充者会那么清楚咱们公寓的情况吗?而且他上次就想杀了咱们!你难道忘了吗?”
“可……他真的不像……”苏余歌的语气带着被斥责后的委屈,明明他才是哥哥,却每次都会被苏意训得像个做错事的孙子。
“这也不像,那也不像!你这样轻易相信其他人,只会害死你我,害死更多的人!”苏意的声音带着愤怒的咆哮,情绪激动之下,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苏余歌看起来委屈得快要哭了,他咬了咬苍白的嘴唇,小声说道:“我知道了……”
“你们先冷静一下。”季晓红连忙走上前,她知道,人格反复切换对身体的伤害极大,尤其是现在苏意还重伤未愈,“有话好好说,别激动,伤口会裂开的。”
苏意急促地喘了两口气,她身上的绷带上,果然已经晕开了一片刺目的红色,显然是伤口在渗血。一直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热闹的左修,一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救回来的患者竟然在作死,立刻快步走上前,语气严肃地说道:“躺下,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说着,他熟练地帮苏意拆开渗血处的绷带,开始重新处理伤口。
季晓红看了一眼莫娜,莫娜冲她摇了摇头,二人默契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你怎么看?”走出诊所后,季晓红才开口问道。
“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但我觉得两个人说的都有道理。”莫娜看着季晓红,反问道,“你也接触过他们说的苏荃,你觉得他会是凶手吗?”
季晓红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像。”
莫娜耸耸肩:“苏哥和你一样,他也接触过苏荃,认定苏荃不会是那样的人。”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苏哥并非中立者,所以苏荃才会对他没有恶意?”
季晓红再次摇了摇头:“不对。如果那个苏荃真的是装的,那他在苏意面前就更有必要伪装了。而且……”
季晓红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苏荃是她弟弟季渐鸿的朋友,当初她和苏荃在咖啡厅,亲眼看到季渐鸿装作不认识苏荃故意调侃他的样子。
季晓红愿意相信自己的弟弟,也相信弟弟的交友眼光,更相信自己看人的直觉,苏荃不是那种会滥杀无辜的人。
“所以……那个苏荃是假的。”季晓红的语气再也没有了丝毫迟疑,她笃定地看向莫娜。
莫娜随意地摆了摆手:“这得你自己去确认,毕竟我连那个苏荃的面都没见过。”
季晓红拿出手机,眼神变得坚定:“苏意也醒了,你和左修帮我照看着她。我出去找找苏荃,当面问问他情况。”
“你自己一个人去?”莫娜有些不太放心,“万一那个假苏荃还在附近,或者苏荃真的有问题,你一个人会很危险。”
“嗯。”季晓红点了点头,语气冷静地分析道,“如果他真的有问题,那我就更不能让他发现我的异常。他现在还不知道公寓剩下的人求助到了乐园,所以暂时可以放心。我就像往常那样,约他出来吃个饭,刚好之前我们还有没聊完的话题,可以当做借口。”
季晓红冲莫娜安抚地笑了笑,随后转身,快步朝着乐园外走去。
公寓剩下的那几个年轻人,状态还算稳定。乐园的人会按时给他们送去食物,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至少能填饱肚子,不至于挨饿。
“你们首领已经醒了,但情绪比较激动,等她修养两天,能自己走动了,我再安排你们见面。”季晓红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她拿出手机,给苏荃发去一条消息: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后,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