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一片狼藉,水晶吊灯摔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孟域穿着帆布鞋,直接踩上去肯定会被扎脚,祂用鞋尖踢开脚下的碎渣,才走到水池边,开始仔细冲洗面包。祂一共冲了两个面包和一包压缩饼干,忙活这一会儿的功夫,肚子里的饥饿感又汹涌起来,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着。
将浸润透了的食物拿回主卧时,哆嗦男和许夕已经去了大厅。看到柜子里琳琅满目的工具,哆嗦男忽然沉默了,这些钢板、铁棍分明都是现成的武器,孟域怎么好像完全没看上,什么都没带?而且,孟域刚才拿面包的时候,好像是凭空变出来的?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人身上怎么可能带这么多外带食物?难道孟域有空间类的能力?可选拔规则不是说所有人的能力都被封锁了吗?为什么孟域的能力没被封?
哆嗦男心里打了个嘀咕,下意识多了些提防,但手上还是拿起钢板和锉刀,开始一点点打磨起来。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寒意越来越重,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连锉刀都快握不住了。
孟域走过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我来。”
许夕在一旁找到了一个打火机,正蹲在地上搭简易火炉,准备用瓷盘烧点热水。作为燃材的碎纸和棉布很快就燃烧殆尽,火苗越来越小,眼看就要熄灭。
孟域夺过哆嗦男手里的工具,把人拉进主卧塞进被窝,转身又回到大厅。看到许夕正琢磨着要不要把木质桌子拆了当木材,孟域扶了扶额。祂的体内空间里倒是种了不少树,但祂不确定这些树是否会被选拔规则限制。
虽然不喜欢暴露底牌,但现在显然是非常时刻。而且,孟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羽神将祂扔进第四场选拔,说不定正好说明【魂】的计划成功了。【魂】当着羽神的面附身到祂身上,现在在羽神眼里,祂就是那个搅乱第三场选拔的罪魁祸首。羽神没有直接动手,反而把祂扔进第四场,要么是想招揽,要么是想继续测试祂的实力。
既然如此,祂的策略就不该是低调,而应该像【魂】那样嚣张张扬。孟域不习惯冲在前面,但祂可以演,有「情绪」能力辅助,演技应该不会太差。
“缺木材的话,我这里有。”孟域说着,随手从体内空间砍了两棵树,削成大小合适的木段,堆到许夕面前。
许夕彻底蒙了,看着凭空出现的一小堆木材,眼睛瞪得圆圆的,完全没反应过来。“你的能力……没有被封印吗?”她咽了口唾沫,心里满是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如果孟域一开始就有这种本事,为什么现在才展露?是有什么目的吗?和自己有关?还是说,这个男人想杀人灭口?
极度的紧张让她本就呼吸不畅的肺更加难受,吸进去的空气像是不够用,胸口闷得发慌。
“当然没有。”孟域单手插兜,努力回忆着季渐鸿平时那副欠揍的模样,扯出一个略显张扬的坏笑,祂和【魂】接触不多,在祂看来,季渐鸿和【魂】在嚣张这方面,倒是有几分相似。
“我本来以为你们多少能有点用,能快点破解选拔,结果你们的解密速度简直令人发指。”孟域耸耸肩,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那股子怒其不争的劲儿跃然于表。
许夕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孟域,心里越发困惑,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可怕。
孟域抓了抓头发,摆出一副懒得再装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傲慢:“我不装了,我摊牌了,其实我是第四场选拔的工作人员,来这儿就是为了观察你们的表现。”
嗯,这种幕后掌控者的感觉,再加上这嚣张欠揍的语气,怎么也得和季渐鸿有五分相似了。这么一来,羽神大概率分不清祂和【魂】的区别,正好能顺理成章地接近羽神。
许夕被这爆炸性的消息冲击得大脑宕机,她下意识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告诉她这不是做梦。所以,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工作人员?
“我的出生点就在大厅,你好好想想,”孟域继续抛出佐证,语气笃定得让人心慌,“我的能力没被封,大厅里有各式各样的工具,甚至还有通关最关键的钥匙,这些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这番话脱口而出,孟域自己都差点信了,难不成祂真的是工作人员?只是意外获取了“孟域”的记忆,才误以为自己是孟域本人?
不对,如果是这样,祂就不会有体内空间,意识世界里也不会有钟橙之家,钟橙更会第一时间拆穿祂这个“冒牌货”。孟域甩了甩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抛到一边,目光重新落回许夕身上。
许夕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和困惑,看向孟域问道:“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要暴露身份?”
孟域摇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语气冷淡得像冰:“因为你们太弱了,我是替羽神选拔神仆,而你们……说实话,根本没有通关的可能,所以我也无所谓暴露不暴露了。”
许夕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的意思是……我已经被淘汰了?”
孟域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对。”
……
“哎呦卧槽!”监控屏幕前的季渐鸿猛地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刚才还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孟域,怎么突然就开始发疯了?不对,这人还是孟域吗?该不会是被哪个孤魂野鬼上身,开始胡言乱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