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滕贝格殿下她疯了……”

克劳蒂娅怯生生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边传来。

电话背景音里随即传出露易丝癫狂的声音：“克劳蒂娅你这个蠢货，别胡说！我没疯！都听我的命令！方位角220 仰角+30°减装药增程弹！两发！急速射！”

“露易丝殿下…那里是爱德娜殿下的临时行宫……咱们……咱们可不能干弑君的事情啊……”火力长和设备长的声音一起在努力劝阻露易丝。

“什么弑君！？我要拯救阿尔比恩！敌人就在波瓦尔！咱们不能白白死在这里！……”

听着指令舱里的胡言乱语，林音俯冲回坦克甲板，钻进了指令舱。

“使不得啊殿下！使不得啊殿下！”火力长和设备长一边一个死死抱住露易丝的大腿，矮小的克劳蒂娅躲在墙角里瑟瑟发抖。

“欸！啰嗦！”露易丝中尉使了一招秘传的体术将抱住她的人全部震开。

看到林音进来，火力长哀求道：“林少尉，请抱住露易丝中尉，不要让她干傻事！”

林音向露易丝伸开了双臂，……随即又收了回来：“巴滕贝格殿下，请冷静，请您万万冷静……”

看着林音把双臂收回去，露易丝眼中飘过了一缕失望的眼神：“……林…你还要我怎么冷静。”，说完捋顺了一下自己散乱的头发，向林音递出了一卷厚厚的信号纸。

“这……这是什么？这么长！？坦克的使用说明书吗？”林音对这眼前的一大堆纸卷完全摸不着头脑。

设备长从地上爬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回答：“长官，这是集团军参谋部发给咱们的目标，要求咱们立即进行火力压制。”

“啥？！”

林音抱着一大捧纸卷也陷入了茫然无措——什么样的脑残指挥部会把这么多目标一股脑全部发给一个单位？这就是打到明年圣诞节也打不完啊……

“……林…你明白了吗？爱德娜那个疯子已经疯了，我们现在必须阻止她，趁咱们还有这两门七点五英寸阿姆斯特朗双联装加压速射炮……”露易丝一边念着拗口的火炮名，一边上再次前握住林音的手，“……林…我今天已经注定会死在这里，但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爱德娜那个贱人踩着我们的尸体、踩着这么多战友的尸体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

露易丝说完，房间内安静了下来，火力长、设备长、无线电员、克劳蒂娅都一起低下了头，舷窗外越来越近的炮击声用命运的音符敲击着每个人的心底。

“露易丝中尉，请原谅，我不得不说，您肯定错怪爱德娜殿下了，我敢肯定这一系列命令不是爱德娜殿下发出的……”

一个亮如洪钟的声音从林音背后传出，回头一看，是全身裹着绷带的普莱娜。此刻说话的她罩着一条毯子站在防爆门外，就像一只刚刚复活的埃及木乃伊，还是特大号的那种。

“这头牲口这么快就恢复了！？”林音心中暗暗赞叹这个家伙惊人的生命力。

露易丝反驳道：“罗伊希林少校，我没记错，您的家族也在皇家军队中侍奉多年，您应该知道此时此刻，除了爱德娜以外，没有人能把战局搅乱成这个样子。”

“确实如此露易丝殿下，我也想不出有什么人会把局面搞成这个样子，但我绝对相信这个人不是爱德娜殿下。”普莱娜把握十足的回答到。

“为什么？”

“爱德娜殿下在出发前，曾经拉住我，吩咐过我好多事情，让我保护好露易丝殿下，让我给士兵准备足够多的给养，让我不要吃阿勒曼尼亚人丢下的东西……总之她吩咐了很多很多事情，但没有一件事情是和作战有关的。”

“……”露易丝陷入了思考中。

“所以，您知道的，爱德娜殿下她，她……她其实并不喜欢指挥作战。甚至我觉得她非常厌恶这个工作……”普莱娜说出了自己的最终判断。

“难道不是她忽然发神经吗？要知道，她的亲弟弟从小就疯疯癫癫的……”露易丝仍然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假说。

“殿下……”众人不自觉的一起看向了她淡蓝色的头发。

（注：爱德娜的弟弟小约翰亲王自幼患有癫痫和自闭症，智力发育滞后。1919 年 13 岁的小约翰在一次癫痫发作后，于睡梦中去世。另外，汉诺威王室的祖先里乔治三世有精神病，维多利亚女王有隐性的血友病，所以露易丝在这里的猜测是有一定依据的自爆行为。）

露易丝也觉得有些尴尬，点点头回答到：“少校，您说的对，我们姑且相信这不是爱德娜的行为，所以我建议把炮口位置再调整几度瞄准第四集团军的参谋部，无论现在是哪个蠢货坐在里面，我们都应该给她提个醒。”

“我擦，炮打司令部……”林音打了一个哆嗦，劝谏到:“露易丝殿下，咱们还是尽量不要武斗……”

“林……你不懂，‘Ultima Ratio Regum’—国王之间的辩论，是要用大炮进行的。”露易丝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样……我有一个主意。”林音提出了一个方案。

———

8月16日 16：00

阿尔比恩军参谋部内

十几台无线电机如同沸腾一般传来排山倒海的信息。

所有的部队都在遭受攻击、所有的单位都在申请支援、所有的防线都声称自己被攻破。

相反，只有负责主攻巴波姆的第四师无线电台一片寂静，十分钟前她们发来最后一个求援信号后，就再也没有新的信息传来，整个无线电机只发出了沙沙的背景噪音。

黑菏尔元帅黑着脸，紧紧贴着无线电台，一遍遍催促无线电员尽快回复与第四师的通信。

慌乱中的无线电员漫无目的的旋转着调频按钮，忽然接收到一组信号，她赶紧接通了信道，电报机自动打印出来了一排字符。

“转106旅部海伦中尉，爱德娜殿下与蒙格玛丽中校是否安好？——祝威尔士亲王殿下万寿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