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乡愁不能当饭吃。
林音左思右想,只好再调转方向,往第17营的驻地走去——再怎么说,第17营的战友们总不会不管自己。
结果他刚走到镇子南面就被一群巡逻兵给拦住了去路。
一名巡逻的士官向林音行礼,恭敬的说到:“对不起,请出示证件……”
林音掏出了自己的退役证明。
巡逻士官看完证件后,无奈的回答:“对不起前辈,前方是军事禁区,您不是现役人员,不能过去。”
“What!?我就是原第17营的军官,我的退役证书上写的很明白!我刚刚退役,就是回营地取点东西,请您酌情通融一下。”
“对不起,前辈,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上面有规定,我们必须执行。”
巡逻士兵非常恭敬的拒绝了林音的请求。
林音开始心慌起来,如果是几天以前,这几个无名小卒根本不可能拦住自己,但此刻的她们却成了一座比阿勒曼尼亚第二集团军更难逾越的大山。
没有别的办法。
林音只好黯然的收起了自己的退伍证明,左右思虑后,想到了最后一个去处。
“托尔金老师!托尔金老师总不会扔下我不管!”
拿定了主意,再次调转方向,向波瓦尔镇的市政厅走去。
——
他饥肠辘辘的又走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波瓦尔镇市政厅门前。
此时市政厅的大门居然也是四门紧锁,只有门前两个哨兵在懒懒散散的值班。
林音上前,想要径直进入市政大厅内,却被两名哨兵拦住。
“请出示证件。”
林音拿出了退伍证明。
两名哨兵看了看,摇了摇头回答:“对不起,前辈,您不是现役军官,不能进去。”
“这里是市政厅唉!一般高卢平民都能进去,凭什么我不能进去?”
“但,您不是高卢人。”
“……可我是阿尔比恩人啊,我需要见保安司令部的托尔金中尉,我和她是好友,请你帮忙转告一下,她过一会儿一定会奖励你们的。”
两名哨兵互相对视了一眼,回答到:“托尔金中尉和普莱娜少校今天被安排去第十军协调物资运输的事情了……要过三四天才能回来。”
“What!?你们阿尔比恩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么!?”
“对不起前辈,可我们并没有逼您,我们也只是按照规章执行请您理解。”
两名士兵一边劝阻,一边半威胁的把枪抬了起来。
“法克!”
林音终于出离的愤怒了。
自己赴汤蹈火拯救了整个第四集团军的生命,包括眼前这两个不起眼的哨兵,也包括那些巡逻的士兵,更包括那些耀武扬威的达官显贵。
而现在却被一堆莫名其妙的指令和规定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怪不得那群医生昨天用送终的眼神看着自己。
在这个拿人当做草芥的时代,自己这种用完被弃的炮灰她们一定见得多了——怀揣着激昂爱国热情的年轻士兵一旦因伤离开了战场,立即就成了整台战争机器的累赘,再也不会有人真的关心她们的死活。
林音想起了赫尔米娜对他说的那段话:“绝对不要相信阿尔比恩人。”
不得不说现在真的有点后悔。
这帮阿尔比恩畜生不管自己的死活,那现在就得靠自己活下去。
首先是熬过今天晚上。
此时夕阳的余光已经给波瓦尔镇成片的废墟镀上了一层金色,目光所及之处不是优雅美丽的废墟瓦砾就是灿烂鲜艳的残垣断壁,少数几座幸存的民房也是门户紧闭毫无生机的样子。
林音在街口中间不住的挠头,考虑着过夜的方法。
——
600米外,会所屋顶上。
爱德娜拿着超大倍率的反射式天文望远镜观察着林音的一举一动。
“哇塞……林…他苦恼困扰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塞拉菲娜…你们给林准备的晚餐是什么?”
“!?呃……那个……殿下,咱们的计划是要让林少尉暂时陷入饥寒交迫,没有给他准备晚餐。”
“什吗?让他一晚上什么都不吃吗?这也太残酷了!!!”
“殿下,区区一个晚上不吃东西,对于一个老兵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是吗!?”
爱德娜扭头看了看其他卫队的亲兵。
亲兵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这种说法。
爱德娜咬了咬牙:“好吧……就按照你们的计划执行…林……你不要怪我…这都是为了咱们两人的未来……”
——
日落之前,林音终于用倒塌的木梁和篷布,搭建了一个临时的住所。
躺了进去。
嗯……虽然远远不及谷仓,但是比战壕里的避弹坑还是强得多了。
这里离着巡逻队也不远,夜里的安全也能受到保障。
然后又收集了一些木板和干草,用火柴点着了一个火堆。
随着温暖的篝火冉冉升起,林音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口袋,竟然意外的发现还有一个军用的应急口粮包。
克拉拉少尉的战地日记里曾经教导永远留在身上一把武器和一口粮食。
居然在离开战场后派上了用场!
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小盒压缩饼干。
解开饼干的油布纸包装,林音拿出一片,啃了起来。
“噗!太硬了!这她喵的是硬币吧!”
林音愤怒的将饼干扔在地上。
“铛!”
饼干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立即爆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又在地面上弹起2米多高,最后滚进一个石缝中。
“我擦!?”
林音震惊于如此有质感的饼干,想要上前捡回来再研究一下,结果一个黑影瞬间趴到石缝上。
“这么大的老鼠!?”
黑影硕大的体型,把林音吓了一大跳,连连向后蹦了好几步,生怕这只大老鼠的下一个目标是自己。
但是仔细看清楚后,发现眼前的黑影居然是个深色头发的小女孩,她身上裹着褴褛的肮脏污黑的破烂衣服,额头上还裹着一根白色布条,一看就是难民的打扮。
她把细小的手掌伸进石缝中,却怎么努力抠,都抠不出饼干来。
几分钟后,手指已经磨出鲜血的小女孩,沮丧的跪在石缝外掩面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