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贺老二(1 / 1)

周冠霖对这个姐夫没有一丝好感,说话也是毫不客气,没进门呢就开始吵吵了。

谷大仓没生气,在小舅子刚踏进门的一瞬间丢过去一把非常漂亮的马鞭:“给你带的,京城八旗子弟的好玩意,鹿皮做的,镶嵌的是南红玛瑙,跟慈禧太后身上带的一样。”

周冠霖接了马鞭,爱不释手,到嘴边的怪话生生咽了下去,不过脸色依旧难看:“想收买我?门都没有!”

周冠英给谷大仓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上前拽着小舅子说:“谈什么收买的?咱们是兄弟!走,我还给你带了个好东西,出去看看!”

周老财在背后高声提醒:“千万不要受他蛊惑!”

周冠霖心里自然是有原则的,不过看到姐夫给他带来的新玩意之后马上就忘记了原则,谷大仓给他带的是一匹高头大马,这种马在当地非常罕见,通体雪白,腿长脖子长,眼珠子乌黑发亮,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牙齿上一点黑印都没有,这是一匹上等的蒙古儿马子。

谷大仓骄傲地介绍说:“彭城八县,仅此一匹!耗时一个多月,让人专程从蒙古弄来的,听说当年常山赵子龙骑的就是这种马!军马,总兵衙门里都没有这样的好货,咋样?行不?”

这牛真是吹大了,不过是花了十块大洋从牛马市上淘换来的,如果不是这匹马的颜色好看,不太容易碰到,根本就不值这个钱。

“简直太行了!”周冠霖咧着大嘴围着马转了一圈又一圈。

谷大仓得意地说:“那叫一声好听的!”

周冠霖毫不犹豫地叫了起来:“姐夫,亲姐夫,绝对是亲的!”

谷大仓摆手说:“别着急说亲,我跟你姐商量好了,等我的民团拉起来了,你就是我的副手!”

周冠霖跟着兴奋起来了:“你还要拉民团?有批文吗?”

“废话!”谷大仓拍着腰里的手枪说,“县太爷亲口答应的,你姐当时就在旁边!”

周冠霖马上招呼家里的长工:“赶紧的,把马给我喂了,可不能饿瘦了,另外,去打五斤好酒,要头曲,不能拿二曲来糊弄咱姐夫!”

说完拉着谷大仓就进了堂屋。

一看自己儿子那不值钱的样,周老财的脸色都发青了:“完了,又让人拿下一个!”

发完牢骚,起身来到院子里,偷偷招呼门房过来,低声安排说:“去,把贺老二叫来,我要压压这个货的气势!”

回头还是很骄傲的自言自语:“这是周家,谁敢当我是摆设?”

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不过周母却对谷大仓的光头看得极不顺眼:“年纪轻轻的,咋留个光头呢?有几个好人留光头了?”

谷大仓落了个大脸红,不敢说实话,周冠英给他圆场:“这不是怕头顶长虱子吗?再说了,成天带手下这么多人忙来忙去的,留个光头方便,也能吓唬人。”

周母关心地问:“就不怕衙门的人找麻烦?”

周冠英骄傲地回答说:“他现在可算是衙门的保护神了,谁敢惹他?”

“女婿出息了!我闺女没看错人!”周母心里欢喜,吩咐下人,“赶紧上饭!”

周老财尽管极不情愿,这顿饭还是不管不行了。

一家人刚落座,门外传来厚重的脚步声,一个浑厚的声音传过来:“大侄女回门了?咋不早说呢?”

来人是一个毛胡子大汉,膀大腰圆,双目有神,走路带风,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周老财马上笑脸相迎:“二老表,快来快来,想找你当个陪客真不容易!”

周冠英和周冠霖姐弟两个也立刻起身打招呼:“二表叔来了?”

周母却低声跟闺女说:“你老头要找茬了!”

周冠英反过来安抚她说:“放心,有数!”

来人冲着谷大仓拱手:“姑爷来了,鄙人贺赫河,名字不好听,人家都叫我贺老二,你叫二表叔就行!”

谷大仓有些慌张,也赶紧回礼招呼:“二表叔,请上座!”

贺老二却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今天你是贵客,除了你,谁都不能坐上座!”

本来还坐在主位的周老财有些尴尬,周母走过去推了他一把:“心里没数?今天姑爷最大!”

谷大仓是被小舅子强行按在主位上坐下来的,整个人局促不安。

酒过三巡之后,气氛便活络了起来。

周老财开始跟谷大仓显摆:“我这个二老表可是当过本县民团总教头的,你要搞民团,可要好好跟他取经!”

谷大仓酒量不行,三杯酒下肚,胆子就大得离谱,说话也开始大气起来:“谈什么取经?到时候直接把二叔请过去,继续给我们当民团教头!”

贺老二有些惊喜:“咱们姑爷是啥身份?”

周冠霖抢着回答:“我姐夫可是他们县太爷亲自委任的民团团长!”

周老财干咳一声,周冠霖吓得马上不说话了。

“哦?”贺老二上下打量着谷大仓,眼睛中尽是疑惑,“看姑爷的年龄,20都不到,谁敢让你当团长?莫不是喝多了吹牛?”

谷大仓把腰里的盒子枪掏出来双手递给贺老二:“现在可不是看年龄的时候,看的是实力!”

贺老二小心翼翼的接过手枪,眯着眼睛往枪管里看,被谷大仓给拦住了:“小心走火!别碰保险!”

贺老二把手枪还回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咱真的过时了,咱当民团教头的时候,耍的还是红缨枪,现在都用冒火的了,还当个屁的教头?”

周冠英接过话来:“二叔,你还光棍呢?”

周老财斜眼提醒:“怎么说话呢?”

贺老二倒是很大气:“光棍就是光棍,怎么还怕人说?咱是大老粗一个,家里穷,谁能跟咱?”

周冠英猛地一拍巴掌,高兴地说:“这不巧了吗,我们在城里认识一户人家,他家姑娘什么样的都看不上,就是钟意有男子气概的,我们回去就可以给保个媒,让二叔成一个家。”

纵然是七尺大汉,贺老二也开始脸红了:“还让孩子操心我的事,这多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