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在明回到县衙,气得摔桌子砸板凳,师爷过来询问:“大人,咋生这么大的气?”
“狗日的袁大化,竟然抢了我的民团!剿匪的功劳,又归了民团!我白忙活!”陶在明开始发牢骚,“欺负我老了,扛不动枪了!老夫要是年轻个二十年,我定要与他分个高低!”
师爷劝说:“大人,别生气!道台大人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民团昨天剿匪的事?”
陶在明捻着胡须说:“你是说,谷大仓那个小子已经找过道台了?”
师爷点头分析:“那肯定的!那小子可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他才多大?十六岁,正是爹妈都管不住的年岁,大人你昨天给他脸色看,他能服气就怪了!所以,他肯定会去找道台大人。”
陶在明生气了:“哼,吃里扒外的东西!亏我还这么关照他!”
师爷马上给出了点子:“大人不必气恼,那民团多是出身绿林,野性十足,乌合之众,难成气候。要想出气,办法多的是,不如,就分而化之,他一个毛头小子,怎么能吃透这江湖水深,人情世故?”
陶在明露出阴险的笑容来了:“不错,我得不到,那谁也别想得到!”
师爷又开始出谋划策:“谷大仓有个师父,在民团里吃闲饭,成日里吊儿郎当,民团里的成员多数是他的故友,我已经打听过,此人心术不正,奸懒滑馋,到时可以从他身上动动念头。”
陶在明点点头:“你去设法请他过府说话。一个毫无城府的毛头小子,竟敢在老夫面前干出左右跳槽的事!那就别怪老夫耍的手段了。”
秋高气爽,运河上比以往都热闹,最近水匪突然消失,夜间也可以放心行船,
运河航道上,以前是水匪,现在却头戴顶戴的许三刀和手下兄弟用力划着两艘木船,一边吆喝一边追赶着前方正在航行的大帆船:“前面的船停下,交护航费了!”
前方的帆船速度挺快,压根就没有停船的意思,上面船工满嘴戏谑地往回喊:“官爷,风太大,停不下来,你们快点划呀!”
许三刀气得破口大骂:“妈的,要搁以前,老子把你们大卸八块!”
终究是没追上帆船,难免让人感觉颓废,都忘了这是第多少次让船家给甩开了。
连续好几天了,他们这帮人成天划着木船在运河上收护航费,累得像狗一样,那些船家素来彪悍,压根就不给这些顶戴面子,能跑就跑,实在跑不了了再交钱。
手下一个兄弟累得快虚脱了,扔下船桨,有气无力地说:“老大,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咱们这顶戴也有了,这些开船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啊!还不如像以前一样扛着刀直接抢呢!”
“别叫老大,以后叫我管带大人!”许三刀摘下顶戴扇风,看着过往的船只穿梭不停,长叹一声,“真他妈怪了,这帮家伙怕土匪,竟然不怕官府,这啥道理?”
又有一艘大船开了过来,许三刀抬手一指,下令说:“迎上去,今天必须把钱收上来!我他妈还不信邪了!”
说着,站到船头上,左边肩膀上扛上谷大仓给他留的一支步枪,右手抓着一个绳钩,自己的小船和大船接近的时候,他直接把钩子挂到了大船上,钩子的另一端拴在自己船头上,举起枪瞄准船上的船工大声吆喝:“他妈的,停船,交费!”
终于让他们抓住了一条船,许三刀带头跳上大船,故意拍了拍头上的顶戴,然后叉着腰问道:“谁是船老大?”
一个黝黑的中年汉子走出船舱,朝他拱手:“哟,这不是许三爷吗?你们是在奉旨打劫?”
许三刀乐了:“认识我就好,我说明一下,本人现在已经不是土匪了,我是官家的人了,看到没有,正九品的!”
船老大问他:“你们要做什么?”
许三刀皱眉说道:“没听见吗,收保护费?你们的船在这航道上行驶,难免会遇到水匪强盗,我们民团会保护你们的安全,所以让你们交两块钱护航费不算多吧?”
船老大也跟着笑了:“许三爷呀,在这200里航道上,你们要是不打劫,哪里还有什么水匪强盗?”
许三刀一时语塞,人家说的还真没错。
这让他有些恼羞成怒,拍着肩膀上的快抢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你不交费他不交费,你让我们怎么活?我们活不下去,转身可又是水匪强盗了!到时候可就不是两块钱能打发的事了!”
船老大无奈,只能回船舱取出两吊钱递过去:“吃的都是辛苦饭,还请许三爷多多关照!”
许三刀接了钱,又从手下那里接过一张盖着官府大印的字条交给船老大:“你还别觉得吃亏,就这一张纸条,能管你一个月平安!你可要拿好了!下个月再来的时候,就别让我费劲了!”
船老大接了纸条,忍不住感慨一声:“确实比遇到土匪强多了!划算!”
回到小船上,许三刀开始给兄弟们打气:“知道你们很累,累又有什么办法?谁让咱们吃了官家的饭呢?你们放心,等咱们团长买来了火轮船,那跑起来比鱼还快…”
说到这的时候,真的有一艘火轮船冒着白烟开了过来,哼哧哼哧的,船不大,带起来的波浪却能把许三刀这两只小船推出去好远,有兄弟问许三刀:“撵不?”
许三刀翻了个白眼:“撵个屁?连人家的屁都撵不上!真他妈憋屈!真不如当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