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大仓掰着手指头跟石川犬脸讲道理:“犬脸大哥，你看哈，你有钱没地方花，我没钱，还想花，咱们俩互相帮助，都得有诚意是不？”

石川犬脸不住点头:“我们的诚意，很明显了！”

谷大仓摆手说:“不对，你把当憨熊呢！我刚才说了，你说要借给我五十万，一个月又只给我三千五千的，勉强够过日子的，还怎么扩编队伍？你这样，一次性给我三十万，剩下的，按月给，正好当饷银…”

石川犬脸摆手打断:“请问，你怎么还我们的钱？”

谷大仓愣了一下，反问:“你们开煤矿，修铁路，不让我当股东？”

“你还懂股东？”石川感觉很意外，“我们为什么要把股份让给你？然后让你拿本来属于我们的钱来还你的债务？”

谷大仓面色平静:“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不算好人，咱们合作，我能保证你们顺利开矿，你可能不知道，咱们这个地方民风彪悍，到处都是土匪响马，衙门都剿灭不完，我这个民团刚成立三个月，就忙得成天脚打屁股根，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你说你们以后开矿了，这些家伙还不跟马蜂一样围上来？！”

石川犬脸脸色一冷下来:“你是在威胁我？你们的朝廷都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手下败将，你一个小小的蝼蚁竟然如此狂妄！是谁给你的勇气？”

“我说大哥呀，你咋听不懂人话呢？”谷大仓也急眼了，“我跟你说实话，你又不爱听，我要是给你拍马屁，那才是害你呢！我再告诉你一句中国的古话，叫忠言逆耳利于行！”

“啊，搜噶！”

石川犬脸思索了一会儿，终于点头认可了:“感谢你的忠言!”

“你别光嘴上说说感谢呀！”谷大仓继续引导他，“咱还得合作呀，你们给我一丁点股份就行，我要求不高，能把你们的账还上就行，只要把债务还清了，那些股份我就不要了！你好好算算，就相当于你们一分钱都不花，还找了我这么听话的一个小弟，只要我不听话，你们直接把钱给我断了，你好好寻思寻思，我这够诚意不？”

石川犬脸抱着肩膀思考了好一会儿，脑袋一晃一晃的，最后总算想明白了，向谷大仓伸出手来:“你的这个建议非常的好，我会向总部申请，并极力促成这份合作！”

谷大仓迫不及待地说:“那就赶紧拿点诚意看看，先给个20万块，让我把队伍拉起来！”

石川犬脸开始砍价:“除去军火的贷款，我还只有10万块的权限！”

谷大仓抓着他的手使劲晃:“成交成交！到底是我大哥，仗义！十万就十万，我就吃点亏吧！”

两人谈妥之后回到原来的房间，谷大仓冲买办萝卜章拱手致歉:“不好意思，我大哥不要我的利息，你这好处费，没了！”

萝卜章的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谷大仓马上补充说:“你别烦，以后，我的生意，就交给你，咱以后的军火消耗大着呢，我的那些把兄弟，都是民团的头，都需要军火，少不了你的钱赚！”

石川犬脸也点着脑袋说:“是的，以后，我们银行以后会全资赞助谷桑，我的兄弟！”

谷大仓朝普雷茨提了个要求:“洋和尚，把你们的洋大夫借给我几个，我这两天要去烈山煤矿平事，万一打起来了，还是你们的大夫好用一点！”

普雷茨听后一个劲摆手:“这个的，不行，我们的医生是为神的子女服务的，不是给你们这些战争狂徒服务的！”

“我给钱！”谷大仓终于可以大气地说话了，“你看你们这教堂破的，也该修了吧？你们这桌椅板凳，也该换新的了吧？还有那些信徒，还的花点钱哄着点吧？”

普雷茨还是摆手拒绝:“不，绝对不行！”

谷大仓白了他一眼:“不行就不行，抠门样！看你下回还用得上我不？”

正在说话的时候，周冠霖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递过来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书，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这是道台衙门出具的担保书。

谷大仓交给石川犬脸，得意地说:“看到没？这就是我的实力！道台衙门跟自己家一样！这个上面的担保金额还是空白的，你拿回去，随便填！”

石川犬脸不说话，掏出一个放大镜认真查看上面的每一个字，盖章的每一个细节，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比对了一下盖章，最后点点头:“哟西！谷桑的能力大大的强！”

在这个过程里，周冠霖显得非常紧张，手抓着衣服角，眼睛偷偷瞄着石川的脸，对方的每一个表情都会让他感觉不安。

谷大仓轻轻干咳一声，挥手示意他出去等着，这才让他有了如获大赦的感觉。

石川犬脸收起担保文书，当场给萝卜章开了两万五千块的银票。

然后对谷大仓说:“我回去起草合作协议，会亲自去找你的，钱的，会给你送过去，我的，告辞！”

“大哥，慢走！”谷大仓特别热情地送对方离开，这才回头过来问萝卜章，“那个，你天天跟洋鬼子打交道…”

萝卜章扭头看了一眼普雷茨，后者耸耸肩，两手一摊，坦然说道:“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洋鬼子，这个称呼没什么不好听的！”

谷大仓敲着桌子继续说:“别打岔！萝卜章啊…”

萝卜章马上纠正他:“是罗伯特张！”

谷大仓扁了一下嘴:“别打岔，别打岔，名字只不过是个代号，叫啥不一样？说正事，我有一批古董字画，你认识的洋鬼子多，能帮我卖卖不？”

萝卜章来了兴趣:“这个可以，我问一下，你从哪里弄来的？”

谷大仓神秘兮兮地说:“我手下有个兄弟，爷爷是宫里的太监，东西都是从宫里顺出来的！”

“你住嘴！”这次是普雷茨打断了他的话，“你的朋友。是不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个子，嘴唇很薄，眼睛是三角形的？”

谷大仓马上心虚了，料想是这个胡三宝在外面招摇撞骗的时候被这个洋鬼子识破了，于是试探性地问:“你认识我师弟？”

普雷茨的眼睛乐开了花:“我买过他的货，真的非常好！”

谷大仓的心这才放了下来。